“在意,衣茉是我的朋友。”
莲镶则勾起一个残忍的微笑,“像你这种爱护犊的性格,应当会想着替她报仇?我知道是谁杀了她。”
谈话的走向已经到了致命的坡度,但张行愿知道,眼下不是回避的时候,她用一双充满了求知欲的眼睛看向衣茉的仇人,明知故问,“恳请大人言明,是谁杀了衣茉?”
莲镶则冷呵一声,“你打算怎样替她报仇?”
张行愿杀气腾腾说:“取他首级,置于市曹,任人践踏。”
莲镶则拳头一紧,转瞬又松开了手,故作轻松地笑了笑,“你还真敢说。”
张行愿面不改色,始终盯着莲镶则,“在大人面前,我不敢有所隐瞒,恳请大人告知,杀害衣茉的幕后元凶。”
莲镶则饶有兴味地端详她,她确实与别的女子不同,这样的女子,确实会要男人的命,但也会要男人的心。
“待我娶得蓉儿为妻,我自会告诉你。”
他口口声声说着娶蓉儿,可那双充满阴谋的眼睛却情不自禁地落在了她的身上。
从摄政府走回大院茶摊时,张行愿只觉得后怕,双腿不由得就发软,她的胆子大得连她自己都害怕,方才竟然当着莲镶则的面,她就夸下海口要取他首级。
麻烦一个接一个地来,也一个比一个棘手,但是她必须学会,在支玉和摄政的夹缝中生存。
这些天,八都阿弟除了忙活茶摊日常,且兼职陪她演些要命的戏,他最重要的事便是为她置办小宅。
就是大院隔壁那个。
他费了些周折,找到了那位搬离的寡妇,那寡妇当年住在隔壁小宅时,八都和大院的孩子都热心地帮过不少忙,那寡妇早已将他们视作亲人,听八都要购置小宅,当即就同意,价钱很公道。
张行愿回到茶摊时,阿卓正在隔壁小宅忙着整理。张行愿喝了杯康定花茶,板凳还没坐热就急着起身去帮忙。
八都特别孝顺,立马过来将她拦下,“我去帮忙,姐嫂,先生歇着。”
张行愿狠揪着他的耳朵,必须给他来点暴力才能让他长记性,“不得再喊错,你想丢谁的命?!”
教训了一句,她把他留在了茶摊,自个儿去找阿卓了。
阿卓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好,原本还以为她痛失支玉会失落几天。
“先生。”一见张行愿,阿卓便放下手中的杂活迎她进屋。动作也是够快的,她去了摄政府一趟,再回来时阿卓已经把小宅打扫干净。
“再给我半天时间,我定会让这个小宅变个模样。”阿卓容光焕发地说,这件小事让她重拾久违的快乐,这个小宅重塑了她的自尊心,使她看起来比那上了金漆的听风柱更熠熠闪光。
张行愿觉得一切都值了,受到阿卓的欢喜感染,也由衷地欣然一笑,“你太见外,喊我小愿就好。我和你一起收拾,再怎么说这也是你我二人的家,我不能……”
阿卓忙把扫帚抹布抢了过去,“先生专心写戏,这些事我可以干,先生的戏只有先生能写。把小宅交给我就好,先生在这反而碍事。”
这阿卓平日低眉顺眼,但还是有她自己的强势的。
张行愿瞧她是真不乐意自己插手,便回到大院庖屋创作去了。她愿意回避,让阿卓享受与自己独处的时光。
天色暗下来后,张行愿停笔收稿,再度走进小宅,这里已经彻底改变了模样。
本就不大的院子,专门腾出了一小块地,种上了红红绿绿的辣椒,阿卓从八都那知道,她家先生爱吃辣的。
她家先生,当然是张行愿啦。
院墙和屋墙相连,像个阴差阳错拼凑而成的天井,坐在院中抬头仰望时,这一方天地竟也能把日月关住。
阿卓在堂屋前添置了矮几与竹椅,张行愿刚坐下去,热茶就到了手边。
张行愿道了声谢,下意识瞧了瞧楼莹稍嫌粗略但很有力的双手,就是这双手,既能抚弦慰人心,又能除旧焕新生。
张行愿很喜欢这样一双手,一双饱经风雨但依旧充满力量的手。
院子太小,种了辣椒又摆下竹椅后,再想栽花已经没有地方放泥巴,可阿卓是会化腐朽为神奇的,她用她那双灵巧的手,别出心裁地布置了爬墙的络石藤。
那藤上开着一朵朵白花,将陈旧的院墙妆成了最美的风景。张行愿不知道那是什么花,只觉得那花与茉莉花极为相似,但花瓣不似茉莉那般圆融,倒像风车,于是她脱口而出,“风车茉莉?”
阿卓颇有喜色地瞪大了眼,“风车茉莉?真好听。”
“那它就叫风车茉莉吧。”张行愿喝着茶思忖着,她烦恼的事情不止一件。
说来也怪,《空花万行》的第二幕戏,她写来写去又改来改去,仍旧不能满意。这第二幕戏,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