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扶苏到来时,广场中央已经立起了一座巨大的擂台。那擂台呈圆形,直径足有五十丈,台面以某种暗紫色的玉石铺成,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防御阵纹,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化神期以上的力量烙印,闪烁着幽深的微光。擂台四周围了一圈半人高的白玉栏杆,栏杆上嵌着拳头大小的月光石,散发出柔和的光晕,将整座擂台笼罩在一种朦胧的守护结界之中。
广场四周的看台上坐满了人。除了今日要参加总试的五十名考生之外,还有大量玄衡学院的内外门弟子前来观战,粗粗看去足有上千人。那些弟子们穿着统一的月白色院服,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,有的低声议论着今日的看点,有的在猜测谁能最终胜出。
陈扶苏扫了一眼,在人群中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——被他击败的赵无极、那个火系修士、斗气武者,还有一个面色阴沉的王玄策。王玄策坐在内门弟子区的第一排,月白色院服换了一身新的,显然是昨晚回去收拾过狼狈。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陈扶苏,嘴角噙着一抹冷笑,那笑容里藏着某种笃定的意味,仿佛在等着看一场好戏。
陈扶苏收回目光,不以为意。
“三十七号陈扶苏。“引导弟子核对过他的玉牌后,将他引到了擂台北面的等候区。那里已经聚集了四十多名晋级考生,各自或站或坐,神色各异。有人面色紧张,握拳的手都在微微发颤;有人悠然自得,怀中抱着一柄长剑闭目养神;还有人已经在暗中打量着周围的对手,目光如鹰隼般锐利。
陈扶苏找了个僻静的角落站定,开始闭目调息。昨晚他将体内残存的生机之力重新凝聚了一遍,又将右眼中蓄积的死气梳理通畅,此刻的状态已然恢复到了巅峰。他甚至隐隐感觉到,自己距离筑基后期只有一层薄薄的隔膜了,若能再经历一场高强度的战斗,随时可能突破。
卯时三刻,高台上的钟声响起。
一个身披玄黑大氅的中年男子走上擂台中央。他的面容冷峻如刀削斧凿,一双虎目深邃而威严,周身散发着一种厚重的压迫感,让整个广场上的嘈杂声瞬间安静了下来。那压迫感源自他体内磅礴的灵气波动,如同深海中的潜流,表面不显,底下却足以吞噬一切。
“在下姓周,执掌本次总试。“他的声音低沉浑厚,每个字都如同一块巨石落入湖心,激起层层音浪,“规则简单,五十人入擂,以任何方式将对手击倒或逼出擂台即为淘汰。认输者同样淘汰。最后站着的十人获得入门资格。“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全场,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冷意:“不限手段。不限修为。不限配合。你们可以结盟,可以背叛,可以偷袭,可以以多打少。这擂台上,我只认结果,不认过程。“
此言一出,等候区中响起一片低低的骚动。不限配合意味着可以抱团,而可以背叛意味着没有任何盟友是安全的。这场总试考验的不仅是实力,更是心计、判断力和临场应变能力。
“最后提醒一句,“周姓主考官冷冷道,“擂台上禁制杀人,但重伤是允许的。如果自觉不敌,尽早认输,免得断手断脚,误了终身。开始吧,半刻钟之内,全部登擂。“
等候区中的五十名考生同时动了起来。有人一跃数丈,如飞鸟般落上擂台;有人踏着步法,身形如魅,几个闪烁便已站在擂台之上;还有人干脆直接从阶梯一步步走上去,气定神闲。陈扶苏也随着人流登上了擂台,选了一个靠近中央偏南的位置站定,脚下的暗紫色玉石触感冰凉,阵纹中传来微弱的灵力波动。
五十人全部就位后,擂台四周的月光石骤然亮起,一道半透明的光幕从白玉栏杆上升起,如同一个倒扣的碗将整个擂台罩在其中。光幕上流转着密密麻麻的防御符文,将擂台与外界隔绝开来,既防止擂台上的力量外泄伤及观战者,也杜绝了任何人中途干预比试的可能性。
“开始。“周姓主考官的声音从光幕外传来。
几乎同时,擂台上的五十人动了起来。
场面在一瞬间陷入了混乱。有人第一时间冲向最近的对手,拳脚相向,灵气激荡;有人立刻后退,寻找角落布下防御法阵;还有人高声呼喊,试图拉拢周围的陌生人结盟。五彩斑斓的灵力光芒在擂台上此起彼伏地绽放,火球的爆裂声、剑刃的碰撞声、咒语的吟唱声交织成一曲嘈杂而激烈的战歌。
陈扶苏没有急于出手。
他站在擂台中央偏南的位置,双手自然垂在身侧,右眼微微眯起,死气在瞳孔深处流转,将整个擂台上每一个人的动作、气息、攻击路线都纳入感知之中。五十个人的战场,信息量极其庞大,但他的右眼如同一个精密的筛网,在瞬息之间将杂乱的打斗分解成了无数条明晰的轨迹。
有两个筑基后期的修士同时盯上了他。他们似乎是相识的同伴,一左一右包抄而来,左边的持剑,剑尖凝聚着凌厉的青色剑气;右边的赤手空拳,双掌泛着赤红色,显然修炼的是某种火系掌法。两人配合默契,几乎在同一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