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揉揉她头发,“怎么眼睛又红了?谁欺负你。”
她来回抚摸他左手腕,委屈巴巴地问:“贺循章,你疼不疼啊?”
他神色一滞,将人捞到腿上坐着,单臂环住她的腰,“爷爷都告诉你了?”
“嗯。”
她吸了吸鼻子,眼泪不受控制地流着。他为自己,为他们的未来做了那么多事情,她居然还任性地责怪他。
“别哭,早就不疼了。”
贺循章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泪水,“你就当这是我说那些混账话的惩罚。”
她勾着他脖子,眼泪蹭他一身,“可你为什么不跟我解释呢?你明明有很多机会可以说出来的,你说我就会信,但你什么都不说,也不知道卖惨。还说我傻,我看你才是大笨蛋。”
他无奈地笑,“纪泠,我也要面子的。能看到你心疼我已经很高兴了,没必要再让你内疚。”
纪泠坐在他怀里,没好气地哼哼,“死要面子活受罪。”
“看看这些。”
贺循章下巴微抬,面前正是她当年还给他的东西,一大箱子的奢侈品,各大品牌的珠宝高定像大白菜一样堆在这儿,还有一张不限额的银行卡。
“你把它们都还给我,也没说给自己留点生活费。”
他亲亲她脸蛋,笑说,“不是说图我的钱?你倒是多图一点。”
也不至于出国留学还得边上课边打工。
“图了的,”纪泠抱住他一条胳膊,“学费就是用你给的钱交的,我还安慰自己说这是你赔给我的精神损失费。”
贺循章没话说了,指尖戳她额头,“傻成这样,没有我你可怎么办?看来以后只能把你看紧点,谁敢欺负你,我就让他成千百倍还回来。”
“就只有这些吗?”
纪泠没看到她想看到的。
“剩下的在箱子里,怎么了?”
东西太多,他看到银行卡就没再接着往下翻。
“你等等。”
纪泠挣脱他怀抱,弯腰在箱子里翻翻找找,最终找出一封未拆的信件。
贺循章蹙眉:“怎么还有一封信?”
“嗯,”她又坐回来,“是我出国前给你写的,没想到你根本没收到这个箱子。火漆印完好无损,应该没人打开看过。”
“我现在看。”
他伸手去夺,被她避开。
纪泠摇头,“我建议你别看,否则真的会被扎成蜂窝煤。而且信里写的和我们那天晚上说的内容差不多,没有看的必要。”
“我必须看。”
贺循章凑过来吻她,同时强硬地从她手中抢走这封信,“老婆,你的一切惩罚我都接受。”
纪泠又羞又恼:“……你怎么越来越得寸进尺了!有你这样自己给自己名分的吗?”
他低低地笑,在她耳边说:“老婆,事实无从抵赖。”
贺循章最终还是打开了信封,他展开这页纸,纪泠羞得直往他怀里钻,不愿再面对。
这页纸并不平整,字迹还有被洇开的迹象,兴许是写信之人当时也流了泪。
“三哥:
见字如晤,这是我第一次给你写信,应该也是最后一次。
时至今日我依然不知道要如何定义这段感情,或许对你来说这是一场交易,你赠予我财富资源,我给你提供情绪价值,我们各取所需。
你确实改善了我的生活,带我见到很多我靠自己这辈子都见不到的世面,让一个北方小县城走出来的女孩拥有在京市活下去的勇气和本领。
我确实拿了你的钱,也确实在你的引导鼓励下才能咬着牙走到现在。但是对不起,可能我太贪心了,你给了我这么多我却觉得不够,我还想要你爱我,想成为你心里独一无二的存在,于是一遍又一遍地索要名分。与其说我在索要名分,不如说我在索要你爱我的承诺,索要惶惶之中的安定。
其实早在你第一次回绝我的时候,我就该明白我们之间存在着永远也越不过去的鸿沟,我只是不甘心,不甘心只能和你走到这里,因此依然心存幻想。
如今这个幻想终于被打碎,三哥,我要走了。
眼泪只对在乎自己的人有用,自白书也是。也许你看到这封信只会嘲讽地笑笑,然后将它撕碎,又也许你根本不会认真读它,多看一眼都觉得在浪费时间。
但这是我第一次认真地谈恋爱,我不后悔,我想让我的感情善始善终,因此我将这些写下来,作为它的终点。
愿你我今后的日子所向披靡,无往而不胜。
从此山高水远,再勿相见。”
贺循章读完这些,一滴透明的泪水掉落下来,恰巧与那被晕染开的字迹重合。
纪泠闭着眼睛,双手在空气中挥来挥去,羞得都不想再看他,嘟囔:“都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