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万一知衍哥想吃青菜呢?你怎么都让人撤了……”
侍应生撤菜的速度太快,纪泠都还没回过神,桌上的绿叶蔬菜通通消失不见。
贺循章戴上手套,开始给她剥虾仁,说:“你不喜欢的东西就不应该出现在你面前。”
温知衍耸了耸肩,“我还好。”
纪泠往贺循章碟子里搁了一只鸡翅,吸了一口气,“我不是故意要跟你卖惨,我其实从小就很挑食,家里阿姨做饭会帮我把葱姜蒜单独挑出来,我妈为了让我多吃两口菜,素馅的包子都能说成荤的。后来要省钱没得选,只能吃青菜。现在日子好起来了,虽然还是舍不得花大钱,但不想在这些小事上亏待自己。”
“纪泠,”温知衍摇摇头,“你再说下去,三少的心要被你捅成蜂窝煤了。”
她放下筷子,转而抓住贺循章的手腕,认真地对他说,“三哥,我的苦日子并没有持续很久,你救了我,不是吗?”
贺循章干哑的嗓子里挤出一声:“嗯。”
她越是懂事,他就越是心疼。
温知衍蹙眉:“你居然能叫他三哥,他居然肯让你叫他三哥?”
纪泠不好意思地说:“其实……我私下一直都这么叫他的。”
温知衍没话讲了,连连叹气,“不愧是京市驰名双标。”
“我只知道别人不会这么叫他,但这个称呼有什么忌讳吗?”
“那倒没有,他单纯不喜欢别人叫他哥。曾经圈子里有个不懂事的上来就叫他三哥,被拖下去踩断两根肋骨。”
温知衍声情并茂地还原某人当时轻蔑的语气,“狗叫什么,谁是你哥?”
纪泠压着嘴角,朝贺循章作揖,“多谢三少不杀之恩,那我以后也不这么叫你了?”
他瞥她一眼,“你敢。”
“……”
她撇撇嘴,凶死了。
原本有些伤感的气氛被几句玩笑话轻松地一笔带过。
贺循章忙着照顾纪泠,温知衍充当解说员的角色,纪泠听得一知半解。
贺循章把剥好的虾仁喂到她嘴边,她张开嘴吃下去,问:“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召开新闻发布会?”
出了这么大的事情,是应该在公众面前澄清,否则放任大家揣测,对他,对贺氏的发展都有影响。
“周一上午。”
“你也会露面吗?”
“会。”
“喔。”
纪泠又吃了一颗贺循章喂的虾仁,她有点想去新闻发布会现场,这是贺循章第一次如此隆重地出现在公众视野,她想去看看他。
贺循章勾唇,“我让周秘书给你准备一张记者证,想来就来。”
“……你怎么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?”
“我还不了解你?”
他拿走纪泠没喝完的酒,换成橙汁,“喝这个。”
“嗯。”她捧着杯子抿了一口,模样乖巧的紧。
他把一切都安排好了,那感情呢。
他有没有想过他们接下来要怎么办?
纪泠悄悄用余光偷看,此刻的贺循章神色自若,他总能轻易看穿她的心思,她却始终猜不透他。
“纪泠,”温知衍举起玻璃杯,唤她名字。
她赶紧端着橙汁伸过去碰杯,“知衍哥你说。”
“有件事我很早就想问你,但循章之前不让我问。”温知衍看了眼贺循章,而某人谁也没看,兀自仰头灌了一口酒,目光深邃。
他笑了声,接着往下说,“或许这个地方,你还有印象吗?”
“有的。”
她怎么可能忘得了呢,那句话始终像魔咒一样,只要想起来就会感到痛。
“2013年5月23日,那天天气并不怎么好,一整天都是阴的。但是我很开心,因为贺循章说他要带我见见朋友,四年了,他第一次说要带我认人。”
纪泠眼眶一酸,轻声说。
“他发了我一个包厢定位,就是这里。”
贺循章喉结滚动,闭上眼睛。
温知衍看着他们两个人,心情复杂,“循章的性子你知道,他这人有事只管自己扛,你说他高傲也好自负也罢,总之这么多年他都这么过来的。循章有意把你藏起来,不让你被贺家人找到。除我以外,其他几个朋友隐约听说了一点风声,但他们不知道姓甚名谁。循章在等,等他羽翼渐丰,护他所爱。我也在等,等你走到我们面前,听他介绍说这是他女朋友。”
纪泠震惊地转向贺循章,他依然沉默着,眼尾微红。
“所以你能不能告诉我,那天下午你为什么没来赴约,是有事耽搁了吗?”
随着温知衍问出这句话,贺循章心跳剧烈加速,胸口堵得慌。
纪泠指甲掐住另外一只手的虎口,痕迹由白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