拔地而起的高墙似乎在一点点坍塌,有光从裂隙照进来。
温知衍请客的地方是一家私房菜馆。他们绕过溪水潺潺的假山,来到景观最好的包厢。
贺循章:“你喝茶还是果汁?这儿的茶还不错。”
纪泠乖巧地坐着,说:“我和你们喝一样的就好。”
温知衍倒了一盏茶给纪泠,纪泠哪里敢接,她慌张地摆摆手:“知衍哥这真不合规矩……”
“都是朋友,没有那么多规矩。”温知衍执意递给她茶杯,他眉眼含笑,“还是说你想让我就这么一直举着?”
纪泠气若游丝,“可是我怕接了折寿。”外交部副部长亲自倒的茶,她哪里敢喝。
温知衍明白她心中顾忌,可若是与贺循章站在一处,她便必须要跨过这个坎。
他问:“纪泠,你知道前天晚上谁在这儿吃饭么?”
纪泠茫然地摇头。
温知衍说出一个名字,“他的夫人就坐在你现在的座位。”
“……”
纪泠两条腿都在打颤,她下意识抓住贺循章胳膊。
“你既然和循章在一块儿,往后这些就都是家常便饭。你能见到的不止是我,还有我的兄长,甚至你将来还得唤我的父亲一声叔叔,我想你应当听过家父的事迹,他去年刚退休。”
温知衍看着她的眼睛,“你得习惯。”
纪泠艰难地吞了吞口水,双手恭恭敬敬接过温知衍手中的茶杯,“谢……谢谢知衍哥,我会努力做到的。”
贺循章斟了两盏茶,一盏搁在温知衍面前,另外一盏自己端着,他说:“温部长危言耸听,你听听就得了,别往心里去。有我在,没人敢欺负你。”
纪泠抿唇:“我能理解知衍哥的意思。”
那扇门背后是她此前从未接触的世界,如今既有机会推开那扇门,她就不能总是这样小家子气,丢他的脸。
“以茶代酒,祝我们都能得偿所愿。”
行无愧于人,止无愧于心,心之所向,得偿所愿。
纪泠仰头喝掉这盏茶,视线擦过贺循章深邃的面庞,鼻尖倏地一酸。
她离他又近一步。
说话的工夫,菜都上齐了,三个人边吃边聊,直到深夜才散伙。
回去的路上纪泠脑袋晕乎乎的,她倚着贺循章的肩膀,完全不想睁开眼睛,只想睡觉。
“贺循章,我好困啊。”
她抱着贺循章的腰,两只手胡乱摸来摸去。
他把腿上的人儿摆正,说:“困了就睡,我又没拦着你。”
“可是还没到家……”
说着她又打了个呵欠。
“到没到家都不影响你睡觉。”
贺循章揉揉她头发,“睡着了还有我。”
纪泠瘪瘪嘴:“那我睡了啊。”习惯性往他怀里拱了拱,就着这个姿势睡过去。
她的手机屏幕在夜色里亮起来。
齐修明:「Lynn,你最近过得怎么样?」
纪泠靠在贺循章怀里睡熟了,第二天上班都没想起来齐修明发的这条消息。
-
纪泠退了W酒店那边的房,把所剩无几的行李全都搬到繁悦,象征性捣鼓了一下自己的房间,营造出有人在住的假象。
然后就一直住在贺循章那边。
夏末最后一点暑气彻底消失,京市的秋天短暂的有些可怜,像那电影的片头曲,只能起到过渡的作用。
国庆刚过,京市连着下了好些天秋雨,满地都是枯萎的树叶,那颤颤寒意让人觉着过不了多久又要入冬。
两日前贺循章和温知衍一同去了美国。
临走时贺循章叮嘱纪泠许多事,还把周秘书也留给她。
“贺循章,你这样让我感觉很不安。”常言道多事之秋,她从未经历过这样郑重的离别,纪泠很担心他。
贺循章看上去有一场硬仗要打。
“相信我,我肯定会平安回来。”贺循章低头来亲她的鼻尖,“就是不想你担心才说这么清楚,别怕。”
贺利成估计年底回国,温知衍的人在美国找到了一些线索,贺循章他们此去就是为了拿到更多证据。贺利成一旦踏上京市这片土地,自有量大管饱的牢饭等着他和贺恒之。
距离十一月初的峰会召开还有不到一星期。
贺循章去了美国后甚少主动联系她,只每日早晚固定报两次平安。
纪泠怕影响到贺循章,亦不敢说太多。
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,纪泠想。
中午在食堂吃饭,Linda端着餐盘坐到纪泠对面,边干饭边问:“Lynn,你这段时间怎么愁眉苦脸的,家里遇到难事了?”
纪泠说:“是吗?我都没感觉。”
虽然贺循章不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