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循章技术那么好,纪泠不信他会因为打球扭到手腕,而且他出入的都是顶级场馆,二十四小时私人医护随时待命,就算真发生点意外也能及时得到最佳治疗。
如果是一般扭伤,手腕或者手肘处会有明显的肿胀,从皮肤外表就能看出来,伤处会随着时间慢慢消肿,可能会变得青紫,然后颜色一点点褪去,直至光滑如初。等到皮肤表面完全恢复,伤也就好得差不多了。这点常识纪泠还是懂的。
而像贺循章这样每到下雨天就会发作的,不可能是简单扭伤,更类似于骨折的后遗症。
纪泠可以确定自己跟着贺循章那四年,他手上没有这样的伤,只能是她走了以后,贺循章身上发生了她不知道,也不愿意让她知道的事情。
所以她才寄希望于温知衍。
温知衍:「作为你和循章的朋友,我很乐意告诉你实情。只是既然循章都这么跟你说了,那么我也没有私自透露的权利,很抱歉帮不到你。」
温知衍的态度让纪泠更加心神不定。
纪泠:「知衍哥言重了,他说不管我问谁答案都一样,看来真是这样。」
纪泠:「那我换个问法,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他的手彻底好起来,或者说我能为他做点什么?」
上回在办公室,贺循章依然可以用受伤的那条胳膊轻松托起她,神色自若,脸上没有痛苦的神色。
或许情况没有她想象得那么严重,但是如果可以,她当然是希望贺循章健康平安,一点小毛病都不许有。能根治最好,若是不能,至少也要想办法让他不那么痛苦。
这边,温知衍欣慰地点头,想着这个姑娘不算太无情。
温知衍:「循章的手一直都能治,只是他自己懒得管。」
纪泠:「啊……?」
贺循章什么时候这么不爱惜身体?平安符都被他抢走了,他都不能尊重一下“健康平安”背后的含义,尊重一下她的成果么!
温知衍:「老爷子有意让循章当贺家主,可他双亲均已不在世,贺家无论是直系还是旁系都对那个位置虎视眈眈,循章一个人举步维艰,这几年要做的事情太多,顾不上。」
温知衍:「你可以让医生上门定期给他针灸敷药,我们这些兄弟说话没分量,但他说不定会听你的。」
看出温知衍的言外之意,纪泠顿时有些不好意思。
纪泠:「那我试试。」
纪泠:「知衍哥,谢谢你和我说这么多。」
温知衍:「不客气,你对他来说很不一样。纪泠,你要对循章有信心,也要对自己有信心。」
她心口一酸:「嗯。」
她和温知衍只正式地见了一面,她说的是“我是他的员工”,温知衍却愿意将贺家的秘辛告知于她,将贺循章的难处告知于她。
“贺循章,你当初到底怎么和他们说的。”
你的兄弟朋友怎么会爱屋及乌一个“麻烦”。
得知贺循章的手还能治,纪泠今天上班的心情很不错,中午在食堂吃饭都忍不住多要了一个红烧狮子头。
纪泠翻了翻聊天记录,这阵子都是贺循章主动问她吃没吃饭睡没睡好,她决定从今天起也要适当关心关心他。
扪心自问,她与贺循章之间没有非要拼个你死我活的血海深仇,有的只是无法靠近的两颗心,以及跨越不过去的鸿沟。
她曾经痛恨这个人永远都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公子哥做派,痛恨贺循章没有给她应有的尊重,可她什么时候又真正把贺循章摆在了平等的位置上呢?
她不也碍于拿了他的钱,借了他的权势地位,所以时常在他面前生出自卑与怯懦来?
虽然在对的年纪遇到了对的人,可时机是错的,种下的因是错的,以至于往后种种一错再错,走到无法挽回的地步。
拨、乱、反、正。
纪泠脑海里忽然冒出这四个大字,很快又被自己单纯的想法逗笑,哪里是那么容易的。
贺老爷子根本不会同意贺循章娶她。
她曾见过贺老爷子一面,那是她第一次直面阶级的雷霆差距。
时至今日,纪泠依然没有重拾爱的勇气与信心,但她想自己可以为贺循章做些什么,就从关心他有没有好好吃饭开始。
纪泠:「公司食堂的红烧狮子头做的越来越好吃了,你吃午饭了吗?」
纪泠:「两荤一素配一小碗米饭,午餐照片.jpg」
贺循章:「正在。」
贺循章:「满汉全席.jpg」
纪泠:「……我突然觉得我的狮子头没那么香了。」
贺循章这次发了语音:「那要不要过来和我一起?」
纪泠:「不去。」
她就多余问他!
纪泠愤愤地咬了一大口狮子头。
今天下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