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张嘴咬上贺循章锁骨,牙齿抵着他的锁骨痣磨了好几回,尾音扬着,“这是你今天晚上欺负我的代价。”
自认为用了很大的力道,实则在贺循章看来跟小猫爪子挠痒痒没区别。
“行,这代价我认了。”
贺循章把她抱回房间,“睡吧,我就在隔壁,哪儿都不去。”
纪泠小心翼翼地问:“那你……还生气吗?”
“本来就没生气。”
贺循章摸摸她头发,“别怕,也别多想,我不会走。”
当她用那样恐惧的眼神看他,颤抖着求他的时候,他是很难受,仿佛把心剖出来在油锅里煎炸炙烤。
但很快贺循章就意识到温知衍说得不错,是他活该,这是他应得的报应。那四年里纪泠不止一次提出想和他更进一步,都被他斩钉截铁地拒绝。
不是他不想给,是当年的贺循章给不起。然而就算暂时给不了,他也该好好和她开诚布公地聊一聊那些身不由己,而不是用那样冷漠的态度伤她的心。
他以为把纪泠藏起来,不让她卷进这些尔虞我诈是对她的保护,可他行动太慢,等到筹码握在自己手里,人走了。
眼下种种,便是对他最直接的惩罚。
他当年说了那么多不好听的话,她心里一定很不好受吧。
贺循章执起她手背,垂眸印了一吻。
“纪泠。”
“怎么了……”
纪泠心跳错了一拍,他干嘛忽然又这么郑重其事。
贺循章轻笑,屈指点了点她额头:“晚安,做个好梦。”
她嗔怪地怨他一眼,“你吓死我了。”随后直挺挺躺下,用毯子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,只留小脑袋在外面。
纪泠闭上双眼,留一条缝悄悄打量他,脸绷得紧紧的,“我要睡觉了,你走吧。”
贺循章眸中笑意更甚,她怎么这么招人稀罕。
他掖了掖毯子,“明天见。”
纪泠阖眼嘟囔:“才不要跟你见面。”
贺循章关了灯,“那梦里见。”
纪泠熬到很晚都还是清醒的,她打开床头柜的台灯,借着昏黄的灯光开始翻看写在手机里的备忘录。
「没想到第一次出国就是离开你,从小县城到京市,从三四块钱一份的快餐米饭到米其林三星,如果我真的只是为你的钱该有多好。」
「伦敦离京市那么远,你会来找我吗?」
「又下雨了,我讨厌雨天。」
「今天是我们分开一周年的日子,你一次都没有出现,那我们再也不要见面了。」
……
纪泠鼻子一酸,在夜里流泪。如果自己像他说的有那么重要,他为什么不来找她呢?刚到英国那一年,她不止一次没出息地想万一贺循章愿意放低身段哄哄她,她说不定就又跟他走了。
但是贺循章没有。
一次都没出现。
伦敦每一次下雨都像是冷冰冰的提醒,那重锤高高扬起,一记又一记将她的期盼碾成齑粉。
轰隆隆几声,此刻窗外竟也下起倾盆大雨。
纪泠讨厌下雨天,特别讨厌。
暴雨对她来说就是挥之不去的魔咒,日日夜夜反复折磨着她。
她咬咬牙,心一横,套上睡衣光脚跑下床,站在贺循章卧室门外,砰砰敲他的房门。
贺循章刚打开门,纪泠一脑袋扎进他怀里,将他抱了个满怀。
贺循章甚至还被她撞得连连向后退了两步。
“我不喜欢下雨,睡不着了,你得对我负责。”
纪泠环住他的腰,不肯撒手。
“你想我怎么负责?”
贺循章揉她毛茸茸的头发,记起来在香港的那个雨夜,她似乎也像这样失眠。
“我不管,这是你要考虑的事情。”
纪泠嗅了嗅他身上的气息,本能地皱眉,“你身上怎么又有药味,你的手每逢下雨天就得贴药?”
贺循章只道:“都说是打球扭伤了手腕。”
她不信,非得追问出个所以然:“跟谁打的,什么时候扭伤的?”
“我倒是想问你,”贺循章拇指摩挲她发红的眼角,“又躲被窝里哭了?”
纪泠执拗地重复:“我不喜欢下雨天。”
从前碍于两个人的身份差距,纪泠始终觉着自己和贺循章不对等。哪怕他给予自己再多,他也依然高出一个台阶,而她只能站在下面仰望高山。
她把喜恶都藏起来,每一步都如履薄冰。
她现在不想藏了。
她要亮出全部的锋芒和爪牙,一往无前,告诉他这就是原原本本的纪泠,那个被他宠得惯得无法无天的纪泠。
“我可能没办法让老天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