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循章拿她这副样子没办法,低头含住她眼角的泪,轻声叹息,“别哭,没想强迫你。”
不过是想多亲一亲,多抱一抱她。
想把那些错过的年岁都补回来。
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,还用上了“求”,他已经这么不值得她信任了么。
贺循章解开纪泠手腕的领带,给她把弄乱的衣服褶皱都捋平整,抬手揉揉她头发,什么都没再说。
纪泠坐在他身旁,一时乱了心神。
她偷偷用余光打量贺循章,在他眼底看到隐约的失落。是失落,而非失望。那样黯淡的颜色像一双强有力的大手死死地攥住她心脏,痛的她不能呼吸。
他一定是伤心了,她想。
纪泠并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此刻的贺循章,她表现出来的,一次又一次把他往外推的抗拒终究伤害了他。
贺循章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。
他能为自己做到这种地步已经很不容易了。
但是纪泠会怕。
怕贺循章如今的所作所为只是因为还没有得手,没有得到她的心,她的身体,所以耐心地陪她玩这场猎人追逐的游戏。
一旦跨越那条线,列车驶出正轨,贺循章又会感到索然无味,对她弃之敝履,一如当年。
她不敢轻易给他。
更不知道自己究竟有什么值得贺循章惦记的。
纪泠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,砸在她的衣裙,砸在贺循章手背。
“你……”
她茫然地抬起头,只见身侧的男人温柔地抚上她面庞,贺循章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,无可奈何地牵了牵唇角,“纪泠,被抛弃的人是我,你怎么还委屈成这样?”
“对不起。”
纪泠吸了吸鼻子,有很多话想说,辗转到嘴边只剩下无能为力的“对不起”。
贺循章像是没事人一样,刮了下她鼻尖,口吻一如既往的轻松,“再哭就变成小花猫了。”
纪泠明明白白看到贺循章那本该深邃又明亮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笑意,有的只是一潭死水。
他自己都很不好受,还要反过来安慰她。
纪泠心口更疼了。
不能哭,坚决不能哭,否则贺循章一定会认为是他的责任。
她尽力想把眼泪憋回去,起伏的胸脯却暴露真实情绪。
贺循章只当自己在这儿碍了她的眼,起身:“我先回房间,你有需要叫我。”
一只小手捉住他的衬衫衣摆。
贺循章脚步一顿,转过身来,沉静的目光从那截白花花的藕臂挪到她脸上。
纪泠刚哭得梨花带雨,眼泪虽然止住了,眼眶还是红的。她咬了咬唇,怯生生地问:“你,你能不能不要走?”
贺循章:“你不是不想看见我么?”
“我……”
纪泠心口疼得厉害,她总觉得如果自己再不说点什么,让他就这么走掉,她或许就真的永远失去贺循章了。
“没有不想看见你。”
她叫出那个埋藏已久的称呼,紧张极了,“三哥,你能不能留下来陪我一会儿。”
暖流涌过心口。
贺循章嘴角不易察觉地翘着,在纪泠抬头的那一瞬间又压回去。
纪泠鼓起勇气,继续问:“可以吗?”
她问了三次。
这三次机会快要把她的勇气都耗尽了,贺循章若是还不肯同意,那她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。
指针一秒一步地滴答转动,纪泠捧起来的心一寸一寸坠落。
他不会再纵容她了。
纪泠这样想着,万念俱灰地放手。
手臂垂下去的一瞬间,她被贺循章腾空抱起来。
男人额头抵着她眉心,认命:“纪泠,我这辈子真是栽到你手里了。”
纪泠双手勾住贺循章的脖子,宛如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漂浮的木头,她低头埋进贺循章胸前,喘息的同时忍不住痛哭出声,哭得肩膀一颤一颤的。
“怎么又哭。”
贺循章空出一只手,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她后背,失笑,“你这样会让我觉得自己像十恶不赦的混蛋。”
“说实话你是不是很讨厌我?”
“没有讨厌你。”
纪泠躲在他怀里闷闷地说,她更讨厌如今胆小又懦弱的自己。
贺循章曾经问她的那句话,正好也是她想问的。
“你十八岁都能不管不顾地跟着我,现在为什么不行?”
是啊,纪泠也在问自己:现在为什么不行呢。
“不讨厌我就行。”
贺循章用下巴蹭了蹭她发顶,“我抱你回房间休息?毕竟你的新老板是独断专行的暴君,很吓人的。”
后半句话贺循章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