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泠点了三个菜,其中一道合贺循章口味,另外两道是中规中矩的海鲜,谁要是对海鲜过敏,一眼就能看出过敏原所在,应当不会出错。
她把菜单传给下一位同事:“贺总说让你们按照自己平常的喜好点就行。”
同事感激地说:“谢谢贺总。”
点菜的任务完成了,贺循章屈指轻轻扣了下桌面,纪泠立刻会意。
她低着头,手机放在桌子底下,悄悄打开聊天页面。
贺循章:「结束后一起回家。」
纪泠眉毛皱成一团:「被同事看到怎么办?」
贺循章:「就说你没开车,我顺路送你回去。」
纪泠:「可这么多同事都有车,干嘛偏偏非得是你。」
贺循章:「你不跟我回去,还想等谁送你?」
纪泠瞪他一眼,故意哼出一口气让贺循章听见。
贺循章不仅听见了,还给出了回应。
他一只手从桌子下面越界,攥住她纤细的手腕。
被他这么一扰,纪泠端茶壶的手险些没稳住,唯恐被人看出异常,她在心里把贺循章骂了千百遍,面上还要装作没事人,微笑着给贺循章倒茶。
纪泠几乎是咬着牙说的:“贺总,您请喝茶。”
贺循章掀了掀眼皮,许久没听见她这么阴阳怪气的“贺总”,他竟有些想念她炸毛的模样,乐在其中。
他松开纪泠手腕,指腹摩挲光滑的茶杯杯壁,没人能猜到他在想什么。
因着贺循章在场,同事们一个个都很克制,说话的声音都很小,仿佛大家不是来国贸酒店聚餐,而是置身于严肃的会议室。
过了一会儿,穿着蓝色西装的男人领着两位侍应生进来,他们一进包厢先道歉。
领头的男人赔笑说:“实在抱歉各位,我是酒店的大堂经理,我在这里为我们酒店工作人员的失误向大家表示对不起。这个包厢之前就已经被别的客人预定了,只是前台工作人员忘记在系统里标记,客人来了我们才发现。还请各位移步别的包厢,为表歉意,今晚除酒水外的所有菜品都可以打八折优惠作为赔偿,真的很抱歉!”
齐修明率先站起来,说:“我们同事预定的时候再三确定过包厢使用情况,有正式的书面预订函为证。现在希望我们让出包厢,这不合适。”
张经理亦跟着说:“就是啊!你们酒店的失误总不能让我们买单。”
贺总破例参加部门团建,闹出这种不好看的事情,他们怎么跟贺总交待?
大堂经理深表歉意:“我明白,所以我说给各位今晚的消费打八折,这是我们能拿出最大的诚意了。预定包厢的客人就在外面等着,还请您不要为难我。”
张经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:“什么叫我们为难你?你们五星级酒店自己出这么大纰漏,还好意思怪罪客人?”
齐修明制止张经理,他接着交涉:“他们什么时候预定的包厢?可否给我们看一眼预订函。”
大堂经理支支吾吾:“这……涉及客人隐私,我们肯定是不能私自给您出示预订函的。”
话说到这份儿上,谁还看不明白根本就没有什么“重复预定”,多半是外面来了酒店更惹不起的客人要求用这间包厢,酒店只得派人来游说演戏。
这时,又一名酒店侍应生走到大堂经理身旁耳语两句,那名西装男变了脸色,急急忙忙道:“六折?各位看六折可以吗?”
包厢主位的贺循章冷笑一声,转动戒指的动作也随之停止。男人那双狭长的眸子里泛着凌厉的光,漫不经心地瞥去一眼。
周秘书即刻起身,他走到外面打了个电话。
一分钟后回来。
纪泠并不担心现在的状况,她垂眸静静地坐在贺循章旁边,一言不发。
包厢内的气氛逐渐变得焦灼,贺循章没有表态,齐修明他们自然不敢擅作主张。最好的解决办法肯定还是留在这里,否则这么多人轰轰烈烈地挪位置,面上不太好看。
齐修明接着与酒店大堂经理协商,奈何他死活不肯松口,非要他们换包厢。
桌子底下,贺循章又来勾纪泠手指。
男人轻声问身旁的姑娘:“在想什么?”
纪泠低着头,嗓音轻的不能再轻,仿佛在大庭广众之下偷偷跟贺循章咬耳朵说话,“贺循章,你会不高兴吗?”
“你希望我高兴还是不高兴?”
他把问题抛回去。
“……你高不高兴跟我有什么关系。”
纪泠嘟囔一声,试图缩回手,可惜没成功。
贺循章当然不会让她逃掉。
他修长的五指穿入她的指缝,攥紧了,名副其实的十指相扣。
纪泠一只手被带过去放在他大腿,她打起精神张望四周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