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


    停了下,他接着说,“我们的人查出来张铭韦和贺恒之私下来往密切,当年贺恒生出事前一天,张铭韦的妻子曾约二婶出门。”

    老爷子并不意外: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贺循章转戒指的动作一顿,抬眸:“您早就知道?”

    “不光是我,就连你二伯二婶都心知肚明。可是知道又有什么用呢,你大伯是我的亲骨肉,是我的第一个孩子。”

    贺循章沉默。

    贺恒生被害后,二伯对这世道心灰意冷,自愿放弃继承权带着妻子远走高飞。

    贺家再也没有人提这件事。

    贺循章原以为爷爷被大伯蒙在鼓里,原来他竟是自始至终什么都知晓。

    二伯一家当年该有多心寒?

    母亲又有多失望,才会郁郁而终?

    贺循章艰难地张了张唇,轻声问:“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您。”

    “说吧。”

    “您那一年是否单独联系过纪泠,是否和她说了什么?”

    他静候着老爷子的答案。

    只等来一声叹息:“循章,向前看,别回头。”

    -

    贺循章回到繁悦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两点多了,他喝了很多酒,被周秘书搀扶着躺在沙发上。

    纪泠听见客厅的动静,换好衣服走出卧室。

    虽然贺循章在公司说了让她不要等,但她睡眠质量本来就差,他不回家,她总也睡不踏实,睁着眼到这个点儿。

    靠近了,刺鼻的酒味扑面而来,她下意识皱眉。

    解下自己的披肩盖在醉醺醺的贺循章身上,她感到些许不安,问周秘书:“发生什么事了,他怎么又喝这么多?”

    上回见他醉成这样还是在酒店。

    周秘书说:“今天是贺老爷子生日,贺总晚上回了趟老宅。”

    “原来如此。”纪泠给贺循章倒了杯温水,“这里有我就行,你先回去吧。”

    “好的纪小姐。”

    一眨眼偌大的客厅里只剩纪泠跟贺循章两个人,纪泠起身打开客厅的吊灯,调高空调温度,重新坐回他身边。

    贺循章睁开沉重的眼皮,费力地将她模糊的影子辨认清楚,嗓音喑哑:“你怎么这么晚还没睡,是不是我吵到你了?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你说十一点以后不能发出噪音……”贺循章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对不起,下次不会打扰你睡觉了,你不要生气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纪泠忽然觉着他醉着的样子,好像还挺可爱的。

    不对,她一定是疯了才会用“可爱”去形容贺循章。

    “我包里醒酒药还有剩,我去给你拿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。”贺循章紧紧攥着她手腕,“你陪我坐一会儿。”

    “哦。”

    披肩滑落在地,纪泠俯身去捡,却被贺循章从身后抱住。

    酒精混着他的气息瞬间吞噬了她,今天晚上的贺循章似乎很不一样。纪泠任由他这样失态地抱着,她不挣扎,但也没有下一步动作。

    听说醉酒的人所有行为都是无意识的,或许等明天太阳升起来,他就都忘了吧。

    “贺循章,你是不是很难过?”

    同样是醉酒,上一回在酒店的他强势到不容反抗,今天晚上的他一举一动都透着无言的落寞,还有些许脆弱。

    她想,他是不是有点难过。

    贺循章没反驳,静了一晌,他哑着嗓子问:“纪泠,你能不能抱我一下?”

    “你不是已经……”话说到一半,她才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。

    再见以来一直都是他在主动,她不曾给过任何回应,也不敢给他回应。她害怕稍有行差踏错,就又陷入万劫不复的泥潭。

    贺循章没强迫她表态,这次也不例外。

    她垂着眼,纹丝未动。

    没等到答案,他自嘲地勾了下嘴角,手准备从她腰间拿开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女孩转过身,两条细胳膊环上他宽阔的肩膀,手掌轻拍他后背。

    就像他每次安慰她的那样,女孩柔声开口:

    “贺循章,你别不开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