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了下,他接着说,“我们的人查出来张铭韦和贺恒之私下来往密切,当年贺恒生出事前一天,张铭韦的妻子曾约二婶出门。”
老爷子并不意外:“我知道。”
贺循章转戒指的动作一顿,抬眸:“您早就知道?”
“不光是我,就连你二伯二婶都心知肚明。可是知道又有什么用呢,你大伯是我的亲骨肉,是我的第一个孩子。”
贺循章沉默。
贺恒生被害后,二伯对这世道心灰意冷,自愿放弃继承权带着妻子远走高飞。
贺家再也没有人提这件事。
贺循章原以为爷爷被大伯蒙在鼓里,原来他竟是自始至终什么都知晓。
二伯一家当年该有多心寒?
母亲又有多失望,才会郁郁而终?
贺循章艰难地张了张唇,轻声问:“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您。”
“说吧。”
“您那一年是否单独联系过纪泠,是否和她说了什么?”
他静候着老爷子的答案。
只等来一声叹息:“循章,向前看,别回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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贺循章回到繁悦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两点多了,他喝了很多酒,被周秘书搀扶着躺在沙发上。
纪泠听见客厅的动静,换好衣服走出卧室。
虽然贺循章在公司说了让她不要等,但她睡眠质量本来就差,他不回家,她总也睡不踏实,睁着眼到这个点儿。
靠近了,刺鼻的酒味扑面而来,她下意识皱眉。
解下自己的披肩盖在醉醺醺的贺循章身上,她感到些许不安,问周秘书:“发生什么事了,他怎么又喝这么多?”
上回见他醉成这样还是在酒店。
周秘书说:“今天是贺老爷子生日,贺总晚上回了趟老宅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纪泠给贺循章倒了杯温水,“这里有我就行,你先回去吧。”
“好的纪小姐。”
一眨眼偌大的客厅里只剩纪泠跟贺循章两个人,纪泠起身打开客厅的吊灯,调高空调温度,重新坐回他身边。
贺循章睁开沉重的眼皮,费力地将她模糊的影子辨认清楚,嗓音喑哑:“你怎么这么晚还没睡,是不是我吵到你了?”
“我知道你说十一点以后不能发出噪音……”贺循章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对不起,下次不会打扰你睡觉了,你不要生气。”
“……”
纪泠忽然觉着他醉着的样子,好像还挺可爱的。
不对,她一定是疯了才会用“可爱”去形容贺循章。
“我包里醒酒药还有剩,我去给你拿。”
“不用。”贺循章紧紧攥着她手腕,“你陪我坐一会儿。”
“哦。”
披肩滑落在地,纪泠俯身去捡,却被贺循章从身后抱住。
酒精混着他的气息瞬间吞噬了她,今天晚上的贺循章似乎很不一样。纪泠任由他这样失态地抱着,她不挣扎,但也没有下一步动作。
听说醉酒的人所有行为都是无意识的,或许等明天太阳升起来,他就都忘了吧。
“贺循章,你是不是很难过?”
同样是醉酒,上一回在酒店的他强势到不容反抗,今天晚上的他一举一动都透着无言的落寞,还有些许脆弱。
她想,他是不是有点难过。
贺循章没反驳,静了一晌,他哑着嗓子问:“纪泠,你能不能抱我一下?”
“你不是已经……”话说到一半,她才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。
再见以来一直都是他在主动,她不曾给过任何回应,也不敢给他回应。她害怕稍有行差踏错,就又陷入万劫不复的泥潭。
贺循章没强迫她表态,这次也不例外。
她垂着眼,纹丝未动。
没等到答案,他自嘲地勾了下嘴角,手准备从她腰间拿开。
就在这时,女孩转过身,两条细胳膊环上他宽阔的肩膀,手掌轻拍他后背。
就像他每次安慰她的那样,女孩柔声开口:
“贺循章,你别不开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