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哥不知道你的存在,我也不想让他知道,你应该能懂我的意思。你突然给我哥这么大的项目,他肯定会起疑。我哥很聪明,要是让他查出点什么……贺循章,我这么说是很没良心,但我不想闹得太难看。”
说这些话的时候,纪泠有些揪心,胸口仿佛有好些只小蚂蚁在啃噬自己的血肉。
贺循章抬手轻敲她白净的额头,眉毛都不曾皱一下,仿若早就聊到她这般反应。
“当然不是贺氏集团代表直接把项目给你哥,会有人负责搭桥,你哥就算去查也只能找到被推出来的中间人,你和我都不会暴露。”
他并无恼意,而是条理清晰地同她分析解释,“你哥的公司这两年发展势头很猛,我不投资,照样会有别人投资。你是想近水楼台先得月,还是希望你哥加入贺氏竞争对手的阵营,站在我对立面?”
“那没有。”
纪泠不假思索地反驳,“我,我只是……”
“纪泠。”贺循章自上而下地凝望她,“我完全可以瞒着你做这些事,我选择把它摆在明面就是希望你能安心。当然如果你还在心里想那些要和我划清界限的事,我劝你趁早断了这些念头。”
“贺循章,”纪泠鼓起勇气直视他深邃的眸,“但你这么做还是出于私心,而非理智,不是吗?”
“一个成功的资本家出于利益会做出理智的选择,但我说了,贺循章面对你的时候就只是贺循章。”
他拿起其中一个文件夹递给她,“这些都是短期项目,项目结束即合作结束,不会对你哥公司后续发展造成任何影响。你哥能分到多少蛋糕,本质还要看他有多大能力,我不过是搭了一座桥。”
纪泠拿着他给的项目书,纸上的文字对她来说和天书没有区别。每一个文字,包括数字和标点符号在内她都认识,但它们组成的拼图则像是无懈可击的魔方,不知该从何下手。
她硬着头皮把项目书又还给贺循章:“还是你来决定吧,我看不懂。”
项目书被随意地放回桌面,贺循章问:“你日常翻译的内容不包括项目书?”
“不包括。”她缓缓摇头,“市场调研分析和实验技术文档更多一点,这种干货只要记住那些通用的行业术语,翻得多了也就得心应手。”
贺循章颔首:“行,既然你没有异议,那我就吩咐下面的人去联系纪昭了。”
“等等。”她抬起头,“你别一下子把所有项目都给我哥,他这人比较拼,忙起来经常废寝忘食。就……你选一个差不多的给我哥就行。”
“好,都听你的。”
此刻他的眉眼竟稍显温润,纪泠心想自己一定是脑子坏掉了,他这般雷霆手段的人怎么可能和“温润”两个字沾边。
常年不化的千山冰雪,更多的还是冷。
“那你要不要也关心一下我的身体?”
正事说完,贺循章一本正经地逗她,“我也很需要你的关心。”
“你看上去不是挺好的。”
纪泠小声嘟囔,“况且我问了也是白问,你又不愿意说实话。”
贺循章攥住她手腕,把人儿往办公室的沙发上带,自然而然就让她坐在自己腿上。
纤细的腰肢揽入怀中,他单手轻轻捏住她小脸,皮肤白皙如凝脂,这个距离足以让他看清某人脸上细小的绒毛,抖动的长睫,还有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羞。
“我什么时候没和你说实话?”他指腹摩挲她干燥的唇,“反倒是你一直在骗我。”
小骗子。
纪泠不甘示弱地望回去,手搭上他坚实的肩膀,固执地说:“你倒是说说在香港的那天,就是雨很大的那个晚上你为什么坐在沙发不睡觉?我明明就闻见了很浓的药味,而且垃圾桶里还有你撕下来的药膏,还说没受伤?”
贺循章目光一动,没想到她记得这么牢。
当年电话被她拉黑联系不上人,他伤没好全就急急忙忙跑出来找,拖着一身伤开车到清大门口,却被告知她早就离开了学校,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。
一生气,咳得半条命都快没了,手腕疼的只能单手握方向盘,错过最佳治疗时间,加上他也不是很想治,拖着拖着,就这么落下病根。
每逢阴雨天就隐隐作痛。
起先他只想用这伤时时刻刻提醒过去那些荒唐的岁月,然而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,他发现自己根本不恨,他只是不甘心,不甘她怎么能走得这么轻易,这么决绝。
“打球扭伤了手腕而已,也值得你这么大惊小怪。”贺循章环住纪泠,托住她半边臀,轻松地笑,“不信的话我再给你演示一遍?照样能单手抱起你。”
她半信半疑,“真的只是扭伤?”
他站起来,她身体腾了空,瞬间就比他高出许多。突如其来的悬空令她猝不及防,双手下意识搂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