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泠开会期间连本子都不敢随便翻,她的草稿纸上不仅有乱涂乱画,各种口译符号数字,还夹杂着“贺循章大坏蛋”之类的埋怨。
若是被邻近的齐修明看见她本子上写的东西,那她跳进黄河都洗不清。
幸好在当年贺循章的“魔鬼训练”下,她的脑子还算好使,脱稿也能对答如流。
这对她来说是有史以来最漫长的一场会议。
“Lynn,你早上似乎有些不在状态。”
散会后,齐修明把纪泠单独留下来。
纪泠打马虎眼:“不好意思齐总监,可能是我昨晚没睡好。”
“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,不用紧张。”齐修明弯了弯唇,看着这个聪慧的女孩,他想到前段时间开会的时候纪泠就有些睡眠不佳,便带着关怀的口吻问道:“你平常失眠吗?”
纪泠诚实地说:“有一点。”
刚和贺循章重逢那会儿她三天两头睡不着觉,不光是担心贺循章会报复她,报复纪昭;更是因为……贺循章的存在本身就已经足够让她魂牵梦萦。
他甚至什么都不用做,仅仅是念着他的名字,她都会感到痛。
这些日子倒是好了不少,睡眠质量还行,就连离家出走的生理期都回来了。
不知不觉和贺循章又回到了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混沌之中。
齐修明看了眼时间,向纪泠发出邀请:“一起去吃午饭吗?正好我们可以聊一聊。”
当着本人的面,纪泠想不出借口婉拒,硬着头皮答应:“没问题齐总监。”
幸好齐修明指的是来员工食堂用餐,而非楼下别的什么餐厅,否则纪泠真不知该怎么面对他。
两个人打好饭,挑一张干净的空桌子坐下。
齐修明温和地对她说:“中午休息时间比较紧张,我下午还约了客户,所以今天先在食堂凑合一下。改日请你吃饭,你看如何?”
这是之后想单独约她的意思吗?
纪泠握着筷子,笑容礼貌又得体,“齐总监客气了,我觉得咱们公司食堂的员工餐味道还不错。”
齐修明眼中划过一丝无奈,她又二两拨千斤地跳过他的问题,看来有时女孩子太聪明也不一定全是好事。
“你这次香港出差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吗?”
“平平无奇,但收获颇丰。”
她统共就跟着贺循章出去了两回,一回酒会晚宴,一回收购会议。
贺循章这人带她出差没有理智,全是私心。
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断齐修明和她的对话。
纪泠拿起倒扣在桌面的手机,一颗心霎时提到嗓子眼。
“不好意思齐总监,我得出去接个电话。”
“嗯,去吧。”
纪泠拿着手机小跑到食堂外面的走廊,确认四周无人,这才摁下接听键:“什么事?”
贺循章展开腿,靠在办公室的沙发,总感觉没有纪泠在身边他心里就缺了点什么。
“这么久才接电话,在食堂吃饭?”
“嗯。”
“和谁?”
“……”
贺循章意味深长地笑了声,“纪泠,需要我提醒你撒谎的代价吗?”
“和齐总监。”
纪泠老实说道,很快又补充,“你别误会,市场部上午开例会,会议结束后齐总监找我说了点事,这才一起吃饭的。”
贺循章合上眼,抬手摁了摁眉心,“我说让你离老男人远一点,你是半个字都没听进去是吧?”
“我跟齐总监真没有什么……”
“你为什么不拒绝他?”
“他好歹也是市场部总监,是我上司。他当面问的,我不知道用什么理由拒绝。”
贺循章好端端的怎么还无理取闹上了。
纪泠撇撇嘴。
“你不愿意,就应该直接对他说不。不只是对姓齐的老男人,你对任何人都有说‘不’的权力。你自己的意愿最重要,倘若有人因此为难你,我来让他滚蛋。”
她脸上一热:“我脸皮薄,说不出口。”
贺循章:“所以你宁愿委屈自己也要成全别人?纪泠,我看乐山大佛不如换你去坐。”
纪泠垮着脸,不高兴地说:“……贺循章,你说话真的很过分,我挂电话了。”
“等等。”
他态度软和两分,“纪泠,你现在难受吗?”
“你是指什么?”
“跟姓齐的吃午饭,你难受吗?”
“难受倒不至于,就是不自在,也放不开。”
“那不就得了。”贺循章真想把她提溜到腿上坐着,接着耳提面命,“你在答应他之前就清楚这种局面,只不过不好意思拒绝。我倒是想问问你,你怼我不是怼挺欢的,怎么就不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