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对站在一边的侍应生说。
“好的先生。”
贺循章看向纪泠,“回酒店路上没看到卖奶茶的,现在补上。”
“……谢谢你。”
纪泠很想说自己已经不是七年前的小姑娘,也已经很久不喝这么甜腻的东西了,可她最后只是和他道了声谢。
贺循章:“下午都在酒店做什么?”
纪泠想了想:“看新闻听博客,把以前翻译过的文件拿出来看有没有更好的处理办法,写完了这个月的月度工作总结。”
贺循章无奈,她是真听不懂还是假听不懂。
纪泠一一细数完毕,他才说:“纪泠,现在是下班时间,我没让你跟我汇报工作。”
“但我确实就做了这些事情。”
在英国的那几年,同学们会趁着各种假期抓紧时间出门远行,她做不到。
她只要一闲下来就会想起贺循章,想起在国内白手起家的纪昭,想起那些又痛又涩的从前,只好用学习麻痹自己。
这个习惯延续至今。
尤其是贺循章出现以后。
纪泠心知自己放不下,眼前这个人对她的影响太过深刻。如果非要把他从心底剜出去,会连皮带肉伤及筋骨。
只能拼命转移注意力。
“纪昭这几天没空陪你?”
贺循章把奶茶放到她跟前,“没必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。”
“抱歉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纪泠顿了下,她捧着冰奶茶,不急着喝,思绪飘到很远的地方,“妈妈怀上哥哥那一年并不太平,很多人都盯着我爸,盯着他那个位置。所以哥哥一生下来就记在别人名下,对外称他先天不足,夭折了。为了保护哥哥,爸爸妈妈最开始那几年都不敢去朋友家里看望他。”
纪泠当年还小,家里人把她保护得很好,不知人心险恶,就连这些说辞都是经过美化,挑挑拣拣才告诉她。
“那几年一过,生活终于太平,我妈妈正是在这时候怀上我。而我长到七岁的时候,爸爸妈妈告诉我其实我还有一个哥哥,出于某种原因才养在别人那里。”
纪泠笑了笑,那笑容里夹杂着苦涩,看得贺循章心里一揪。
“我本来以为爸爸妈妈是为了哄我开心才那么说,毕竟小时候不懂事,经常吵着闹着说自己想要一个哥哥,所以他们才哄我说别人家的孩子是我亲哥。但是妈妈拿出了亲子鉴定报告,DNA检测骗不了人。那天下午我特别高兴,没想到叔叔家温柔又帅气的大哥哥居然真的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哥哥。”
贺循章从中慢慢厘清前因后果,“后来为什么没有把纪昭的户口迁回去?”
“是打算迁的。”
纪泠心中苦涩,“当时是爸爸升职的重要节点,而且不止一个人想要那个位置。爸爸说等风浪过去,无论结果如何都会把哥哥户口迁回来。但……”
后面的事纪泠不说,贺循章也能猜到。
但是风浪再也没有过去。
浪掀翻了海上的那只小船,她家破人亡。
贺循章攥住纪泠的手。
他大概能理解为什么每次提到纪昭,她都会变得格外敏感。
“纪泠。”
贺循章沉声叫她。
“嗯?”
她抿了抿唇,对上他的目光。
贺循章问:“当年贺家有没有人对你说过什么?我的意思是,贺家是否有人拿纪昭要挟你。”
“没有。”
纪泠摇头,“哥哥户口一直没能迁回去,连警察都在卷宗里写我们家只剩我一个。”
“那你为……”
不等贺循章说完,纪泠就说:“贺循章,离开你是我自己的决定,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。你也看到了我现在过得很好,我对现状很满意。”
“小没良心的。”
贺循章睨她一眼,跳过这个话题。
菜这会儿差不多都上齐了,贺循章把筷子递给她,“吃饭吧。”
“嗯。”
这是一顿很平常的晚餐,吃饭期间,贺循章把自己最近正在忙的事情挑着和纪泠讲了一些。
没管她想不想听,也不指望她给什么反应,他只是单纯想说而已。
哪怕不是以情侣的姿态的相处,而是像两个久未谋面的朋友,吃吃喝喝,说说你我错过的从前。
晚餐结束,纪泠还以为贺循章会直接打道回府。
未曾想竟不知不觉散步到了维港海岸。
这个点的维港比她上次来的时候,人潮明显拥挤。
纪泠走在贺循章身侧,他时不时侧目看她,仿佛担心她走丢一般。
“我们是明天晚上回京市吗?”
纪泠问。
她在房间听到贺循章和周秘书打电话是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