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泠实在想不明白。
她又点开和贺循章的聊天框,那句魔咒一样的“随手捡回来的麻烦,一天天事儿多的不行”时时刻刻都在警告她不要犯傻。
朋友圈多出一个红点。
贺循章发了一张图片,正是他刚才拿走的平安符。
纪泠的心更乱了。
当年怎么求都求不来的东西,眼下如潮水一般疯狂向她涌来,她站在泉眼中心,漂流的叶子不知该往哪里去。
相比纪泠的百转千回,贺循章这会儿心情愉快的多,他在和温知衍通话。
温知衍笑:“你朋友圈发的那可是普陀寺的平安符,千金难求,谁给你的?”
贺循章:“一个你早就该见到的人。”
温知衍“啧”了声:“哟,复合了?”
贺循章握着平安符:“还没。”
“没和好都愿意为你去普陀寺求平安符,她那天下午为什么没来赴约?”
兄弟们听说贺三少身边跟了个女大学生,护她跟护宝贝一样,藏着掖着几年都不给看。后面好不容易松口,他愿意把人介绍给他们认识,谁曾想那姑娘不仅爽约,还跑没影了。
谁听了不稀奇。
贺循章:“我没问,不重要。睡了,回去请你吃饭。”
知衍:“你睡哪儿?我看你这背景似乎不太对。”
贺循章脸一黑,几近咬牙切齿地回:“沙发。”
温知衍才笑出声,对面的男人就把电话掐了。温知衍笑着摇摇头,出生在他们这样的家族,爱情是最给不起的奢侈品,甚至为了避免在争斗中伤及无辜,处于风暴中的人都不会对外透露软肋。
当年贺循章说要带个人给他们见一见,兄弟们一个个都来了劲儿。他都这么说了,和官宣有什么区别?
只是他们那天晚上并没有见到贺循章说的那个姑娘,就连本人也被老爷子叫走。
再然后……温知衍想到贺循章左手腕的伤,眸色黯了两分。
“哎,造化弄人。”
他往后可得离情情爱爱远一点。
到了半夜,窗外的雨势不仅没有要减弱的迹象,反而愈发狂躁。
纪泠躺在宽敞的床上,耳朵里塞着蓝牙耳机,声音从ASMR换到新闻播客,再换到舒缓的纯音乐,然而一个多小时都过去了,她一点困意都没有。
纪泠坐起来,直瞪眼。
她感到有些口渴,想着贺循章这个点儿应当睡了,她蹑手蹑脚地翻身下床,轻轻打开房门。
与贺循章探寻的视线撞上。
“……你还没睡啊。”纪泠讪讪地说,抓了抓毛躁的头发,装作很忙的样子。
“嗯。”
贺循章只应了声,他冷淡的反应令她无所适从。
“我就是渴了,出来接杯水。”
纪泠自顾自说着,绕过沙发蓦地闻到一股很浓的药味,皱起鼻尖。
从事翻译的人或多或少也有职业病,可能是腱鞘炎也可能是肩周炎,纪泠伏案时间长了,肩膀和手腕都会感到酸痛,她的工位和住处都常备药膏。
因此对于这股中草药的味道,她很熟悉。
“你受伤了?”纪泠转向贺循章,问。
同时在茶几旁边的垃圾桶看到两贴撕下来的膏药。
贺循章喉结动了动,说:“没有,别瞎想。”
“你这两天又没干什么,为什么会受伤。”纪泠走近了,想从贺循章身上看出个所以然。而他穿戴整齐,露出来的肌肤都完好无损,毫无伤痕。
贺循章避而不答,反问:“你能不能把衣服穿好再说话?”
纪泠:“……”
她这才想起来自己只穿着一件睡衣吊带,衣摆长度连屁股都盖不住,两条又白又直的腿光溜溜晃荡。
“都说了我就是想喝水,又不是故意穿成这样的。”
纪泠嘟囔一声,转身就走。
“啊——”
贺循章右手拽住她,把不安分的姑娘拽到腿上坐着,端起水杯递到唇边,说:“喝吧。”
纪泠没接。
他“呵”了声,“又嫌弃我?刚倒的,我还没碰过。”
“不是。”纪泠静静地摇头,努了努下巴,“你左手怎么了?”
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贺循章今晚似乎一直在用右手。右手是大部分人的惯用手,这没什么稀罕的,但方才那个姿势他该用左手才对。
她只有在腱鞘炎发作实在忍不了的时候会这样。
贺循章轻描淡写:“没怎么,你想多了。”
说着却是把那条手臂往后藏了藏。
他扬眉:“你还喝不喝水了?”
微微一低头,她领口里的风景一览无遗,贺循章喉咙一紧,她非得这么勾他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