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问三答
,还救得这么邪乎。

    他在药房干了十年,中医基础理论虽然不是科班出身,但耳濡目染了这么久,这种程度的辨证论治他闭着眼睛都能答:「肝郁化火,扰乱心神。治法——疏肝泻火,镇心安神。主方用龙胆泻肝汤加减,加龙骨、牡蛎重镇安神。」

    他一口气说完,自己都觉得自己刚才那段话说得像教科书。

    砂锅里的药汤沸腾了一下。那根五彩的光绳亮了亮,像是对他的答案表示认可。

    「第二问。」

    声音又响了。这一次,语气里好像多了一点——满意?

    「来人,女,三十二岁。半年前丧父,终日悲戚,食少纳呆,形瘦神疲,胸闷太息,月经闭止三月,舌淡苔白,脉细弱。此为何证?当以何治?」

    陆远皱了皱眉。这个比刚才那个难一点——涉及情志致病,已经不是单纯的「什么病吃什么药」了。

    他想了想,开口:「忧思伤脾,气血生化不足,心脾两虚,冲任失养。治法——补益心脾,养血调经。主方用归脾汤加减,重用黄芪、当归,加合欢皮解郁安神。」

    他刚说完「合欢皮」三个字,合欢皮那个抽屉里的粉色光骤然亮了一下。

    陆远心里一动——这柜子是真的在听他的答案,而且对他提到合欢皮有反应。

    「第三问。」

    声音第三次响起。这一次,语气明显认真了很多。

    「来人,男,八岁。高热三日不退,神昏谵语,四肢抽搐,角弓反张,舌质红绛,舌苔黄燥,脉数而有力。你手上只有三味药——羚羊角、钩藤、全蝎。给你一炷香的时间,这副方你敢不敢下?」

    陆远愣住了。

    前面两问考的是他会不会——问的是「这是什么病、怎么治」。第三问考的是他敢不敢——给他三味药,每味药都有毒性或偏性,问的是「这个方你敢不敢下」。

    八岁的孩子。高热神昏。四肢抽搐。角弓反张。

    这是热极生风——小儿高热惊厥中最凶险的一种。羚羊角清热凉肝熄风,钩藤清热平肝、熄风止痉,全蝎息风镇痉、攻毒散结。这三味药理论上是对症的,但全蝎有毒,给一个八岁的孩子用全蝎,剂量稍微偏一点就是医疗事故。

    而且只是一炷香的时间——他根本来不及查书、查药典、查配伍禁忌。

    敢不敢?

    陆远深吸一口气。他看着砂锅里沸腾的药汤,看着那五种颜色的光在半空中交织,看着那排安安静静的老药柜。

    然后他开口了:「敢。」

    「羚羊角两钱,先煎。钩藤三钱,后下。全蝎——五分,研粉冲服。三剂,日一剂,分三次温服。」

    他一口气说完,说出「五分」两个字的时候,自己心里都在打鼓——全蝎五分,给一个八岁的孩子,他真的没有把握。但他的直觉告诉他,这个量是对的。

    药房安静了三秒。

    然后那排药柜的所有抽屉,在同一瞬间,全部弹开了。

    五十八个小抽屉,五十八种药材,五十八道不同颜色的光——绿的、黄的、红的、蓝的、紫的、白的、橙的,像烟花一样在深夜的药房里炸开。漫天的光雾从抽屉里涌出来,把整个药房照得跟白天一样亮。

    陆远本能地抬手挡住了眼睛。

    等他放下手的时候——

    一切恢复了正常。

    抽屉全部关上了。光消失了。

    砂锅里的药汤安安静静的,五种颜色已经完全融在了一起,变成了一锅深褐色的、普普通通的中药汤。

    如果不是空气中还残留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香气,他会觉得刚才那一切不过是自己太累产生的幻觉。

    那个声音没有再响。

    但陆远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处方——处方背面,原来空白的地方,多了一行字。字迹还是那个遒劲有力的毛笔字,比正面的处方要新一些,墨迹也浓一些:

    「三问俱对。初关已过。三日后午夜,再来。」

    下面又多了一行小字,像是写处方的人的笔迹,但更加潦草:

    「第二关之前——先把你今晚用的那锅药汤喝了,对你身体好。」

    陆远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,嘴角抽了抽。

    一锅不知道煮了多少种、煮了多久的中药汤,让他喝了?

    干这行十年,他最烦患者问「这药苦不苦」——苦不苦,你喝了不就知道了?他万万没想到,有朝一日自己也会端着一锅来路不明的药汤,在心里问出同一句话:苦不苦?喝了会不会出事?

    他端起砂锅闻了闻——气味还算正常,不难闻,甚至有点香。

    他犹豫了大概三秒钟,然后端起砂锅,一仰头,灌了下去。

    药汤入口微苦,但很快回甘。热流顺着喉咙滑下去,落进胃里之后,一股温热的气息从胃部往四肢蔓延。他感觉自己的手指头麻麻的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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