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白薄唇轻启:“口干,失眠,多梦。”
言简意赅,一如既往不爱说话。
年橙点了点头,又问了些问题,程白如实回答,敲完键盘,写好病例,年橙温吞说:“目前甲亢不能排除,等会体格检查完,你先去抽个血,然后再去做个甲状腺B超和心脏B超,B超在三楼,抽血在二楼,等结果出来后,再回来。”
程白轻嗯一声,起身褪下高领毛衣,等年橙戴好口罩、消毒好手的功夫,程白上身只剩下一件里衣。
透过修身里衣,可见隐约的肌肉和劲瘦的腰身。
年橙胸口滞了一下,有些呼吸不过来。
她想,其实只要把领子往下拉就好了。
但又不想与程白多说话,于是忽视头顶那道锐利的目光,沉默着给他查甲状腺。
诊间内极静,连呼吸都凝注了。
年橙右手中、食指在程白喉结下方处左右轻轻滑动,疲惫的杏眸盯着脖子,淡淡说:“做下吞咽的动作。”
程白垂下眼,配合她的动作,喉结上下轻移。
他本以为她会排斥他,厌烦他,却不想是意料之外的平淡。可这规矩客气,又公事公办的姿态,让他一阵阵心悸。
年橙安静地按照顺序做检查。
刻意忽视他喉结旁那颗痣,小小的,淡淡的黑,曾经的她,莫名的被吸引,不知轻抚了多少次,又吻了多少遍。
一套动作下来,年橙心脏悬颤,手心微湿,撤离时手指不自觉擦到了程白的锁骨。
猛地,程白一下握住她的手腕,锋锐如刃的眉眼,带着嶙峋的寒意,一分不错地凝视着她。
似要将她生吞活剥,融入骨血。
“那个......这里也不舒服。”半晌,他低沉了语气。善于隐藏心事和情绪的他,此刻有些无措的,鼓起些许勇气,说出自己的想法。
年橙微懵。
她还记得在和程白谈对象前,他并不喜欢与人触碰,所以她做得极规范,没有多余动作。
“我给你转诊到另一位男医生那。”年橙动了一下被按在他胸口的手。
手下是他紧实的胸膛和有力的心跳。
周身是他那侵略性极强的,凛冽的气息。
一双幽暗的眼睛,目不斜视,凝视着她。
这种被他静静凝视的感觉,潜伏的压迫感,让年橙感觉胸腔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。
她到底无法做到平心静气。
慢慢的,程白放开年橙的手。
“我不习惯别人的触碰。”他哑着声。
没有了桎梏,年橙后退三步,转身重新洗手消毒,好一会儿,将额前碎发勾到耳后,秉持着医德医风,抬头说:“把衣服往上拉。”
虽然男生得乳腺癌极少,世界上也没报道多少,年橙也知道程白可能无事找事,但她还是耐心严谨地给他来了一遍乳/腺的体格检查。
直到最后一步,年橙顿了一下。
程白垂眸,紧扣她快缩回去的手腕,面无表情说:“还有一步。”
每次门诊,都要查不少病人的乳/房,年橙当然知晓最后一步是什么。
需要触摸.并挤压中央的乳/头,看有无流脓流血等。
年橙闭上了眼,她感觉自己身体在紧绷,崩到要是不攥紧白大褂,就会一下散掉所有力气。
“二哥。”她终是开口,垂着眼,想说不要浪费国家资源,可视线下移,落在他腰腹处一道淡色凸起的疤痕时,想说的话又消失了。
一股怒气慢慢积攒,上升,提到了嗓子眼,却又没有发作。
程白嗯了一声,把她手放在心口,上下摩挲。
指下有质韧的凸起来回。
年橙用力抽出手,忍住想要给他巴掌的冲动,轻笑:“出门左转、下楼,就是投诉点。”
去投诉吧。
她就是不仔细体格检查了。
所有浪费国家资源的行径都是可耻的。
后知后觉意识到程白的意图后,年橙觉得好累,比全年on call都累。
程白觉察到年橙强烈的抵触情绪,慢条斯理地穿好衣服,又是一副清冷禁欲的模样。
他站在她面前,隔了一张桌子,遮住了头顶的光。
大片阴影一点点裹住了她,带着凉意。
年橙低着头,安静写退费单,白皙的脖颈一阵阵颤栗。
程白拿起桌上的检查单,面色沉静,说:“不必退。”
年橙笔一顿,好一会儿,轻声说:“嗯,结果出来后,拿回来复诊。”
她看着电脑,没有给他一点关注。
程白关上门,眸色黯然。
是了,是他说,我想和你在一起一辈子。也是他说,年橙,不必等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