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烛魂
她扯下翼根处那块染血的破布,露出底下翻卷的、粉白的肉。她抬起手,把银发拢到脑后,露出脖颈上那圈被锁链勒出的、永远消不掉的疤痕。

    “我娘死在锁龙台上。”她说,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,钉进风里,“我等了三百二十年,等一个能跟我一起……把锁链砸回去的人。”

    她朝陈渊伸出手。不是龙爪,是手,五指修长,指缝间有蹼,掌心有鳞,但确实是一只手。

    陈渊握住。她的手很凉,像深海里的铁,但他的手更烫,裂骨纹在皮肤下蛰伏,像一条正在积蓄力量的蛇。

    两人同时跃上盐井的井沿,再借力跃上屋顶。瓦片在脚下碎裂,发出咔嚓咔嚓的响。他们站在临渊城最高的那栋黑石楼上,俯瞰整座城。

    城外,黑压压的龙族军队像一片退潮后重新涌上来的海。最前方,一个身影骑着骨蛟,额头上缠着黑纱,纱下断角处隐隐透出暗红的血光。他手里提着一盏魂灯,灯芯是绿的,烧得极旺,像一颗正在狞笑的眼珠。

    敖烬。

    他抬头,看见了屋顶上的陈渊和敖清璃。他举起魂灯,遥遥一指,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,嘴唇开合,没有声音,但陈渊读得懂那口型:

    “容器,该碎了。”

    陈渊握紧敖清璃的手。掌心的金纹和龙形印记同时一跳,像两颗心脏,终于跳到了同一个频率上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临渊城腐烂的、血腥的、带着盐碱味的空气灌进肺里,像吞了一把刀。

    “那就来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裂骨纹在肩胛骨下缓缓抬头,像一条冬眠将醒的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