逆鳞在掌心发光,银白色的,像一轮小小的月亮。
然后,他转过身,面对着那扇骨门。
门是关着的。门上刻着两个大字,不是人族的文字,是龙族的古篆,像两条纠缠的龙。陈渊不认识,但金纹认识,逆鳞认识。它们在他掌心里发烫,把意思直接烙进他的脑子:
“跃门者,化龙。”
陈渊看着那扇门,忽然笑了。他满嘴是血,牙龈在渗血,额头在流血,手掌在流血,他笑得像鬼,像魔,像从地狱里爬出来、却还没死透的恶灵。
“化龙?”他对着那扇门说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,“我不化龙。”
“我要让龙族……”他抬起左手,用那只皮开肉绽、白骨森森的手,抓住门上的锁链,“化人。”
他狠狠一拉。
锁链哗啦响,魂铃大作,无声的震荡像涟漪一样炸开,从梯顶一直传到广场,传到海底,传到龙渊深处。
骨门,缓缓开了。
门后不是云,不是天,是一片金色的海。海里沉着一个巨大的、由无数符文组成的眼睛——天道的眼睛,正缓缓睁开,看着这个站在龙族之巅的、血淋淋的矿奴。
陈渊站在门前,没有跃进去。他回头,看向广场,看向高台,看向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。
他张开嘴,用尽全力喊出那句话,那句他憋了三万年、从矿洞最深处带出来的话:
“今日不是龙族下嫁于人——”
声音被海风撕碎,被天道放大,像雷一样滚过东海,滚过大夏,滚过昆仑的雪,滚过黄河的浪。
“是人族,向龙族讨一个平等!”
话音落下,他向前一步,不是跃,是踏,像踏碎一扇门,踏碎一个时代。
他踏进了骨门。
身后,化龙梯发出一声长长的、像哭泣又像欢呼的**,九十九级骨阶同时大亮,暗红色的符文燃烧起来,像一条从地狱烧到天上的火河。
广场上,有人跪了下去。不是龙族,是那些跪在最后面的、穿着破烂的人族奴隶。他们跪下去,额头抵着白玉地砖,浑身发抖,不是因为恐惧,是因为某种压抑了三万年的、滚烫的东西,终于从骨头缝里烧了出来。
那是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