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扔掉一半
蹲下来,“不过你这个分法有个问题。”

    “说。”

    “黑石渡若被发现,六百石粮全卡在河边,一把火就烧干净。”

    陆衡点头:“所以不能六百石一起到渡口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“分批。”

    “又分?”

    郑魁都被他分怕了。

    陆衡拿三颗石子摆在地上。

    “第一队先带空驮具和少量粮过去,确认北岸安全。第二队隔半个时辰。第三队再隔半个时辰。”

    “这样慢。”

    “但不会一把全输。”

    郑魁看着石子:“如果敌骑只吃第二队?”

    “第三队立刻停。”

    “第一队呢?”

    “继续走。”

    郑魁沉默。

    他第一次清楚看见陆衡和军中人思路的不同。

    军队习惯集中力量。

    陆衡却似乎总在想另一件事——

    **怎么保证出了问题以后,还有东西能继续走。**

    “你是不是从来不信计划?”郑魁问。

    “信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还处处防着出事?”

    “因为能完全按计划走的事,根本用不着我。”

    郑魁愣了一下,笑骂:“你这小子。”

    就在这时,驿棚方向传来一阵怒喝。

    重新装载做到一半,另一个麻烦冒了出来。

    军中粮袋大小并不一致。有的是青河仓的新袋,有的是沿途征来的旧袋,同样记作“一袋”,实际重量能差出两成。过去整车过秤问题不大,现在要改成人背和骡驮,这种差异会直接把人拖垮。

    陆衡让人搬来两杆大秤,把先行粮重新称重。

    孙大有看得眼皮直跳:“再称一遍要浪费多少工夫?”

    “现在多花半刻钟,总比山上为了换肩再停一个时辰。”

    陆衡让韩大石用炭在袋角画线:一线轻袋,两线中袋,三线重袋。不会认字的人也能一眼区分。

    年轻壮实的民夫拿中袋,年长的拿轻袋;骡子也不是每匹都一样,伤过腿的少挂一成,最稳的才挂标准量。

    一个负责牲口的老把式起初很不服,觉得书吏根本不懂马骡。陆衡干脆把选驮权交给他,只提一个要求:第二天每匹牲口还得走得动。

    老把式怔了怔,随后蹲下挨匹摸腿、看牙、看蹄,反而比谁都认真。

    陆衡没有抢他的活。

    他越来越确定,在这个陌生时代,自己真正能用的并不是“知道所有答案”,而是知道该让谁回答哪一个问题。

    不到一刻钟,原本杂乱的粮袋被分出了顺序。

    韩大石看着满地一线两线三线,忍不住笑:“不会写字也能看懂。”

    “看得懂,才执行得下去。”陆衡说。

    忙乱中,一袋粮从骡背滑下。韩大石下意识要重新塞满,被陆衡拦住。陆衡让他把左右两袋同时提起试重量。韩大石这才发现,右边明显沉得多。若就这样上山,骡子走不了几里便会偏鞍。小小一次重配,又省下了一场本可避免的麻烦。

    赵景山发现了。

    他带着四名军储司差役快步过来,脸色阴得几乎滴水。

    “谁让你们卸粮的!”

    孙大有跟在后面,一脸“我早说过”的表情。

    所有民夫动作一缓。

    赵景山直接走到陆衡面前。

    “我下的令是午时回撤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还没到午时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你就私拆军资?”

    “我在做回撤前的清点。”

    赵景山眼神一冷。

    陆衡知道这句话骗不了他,但能争一点时间。

    “清点需要把军服、帐布全扔在地上?”

    “翻车后有混装,不拆开查不清。”

    “那这些骡子为什么都配了粮袋?”

    这次陆衡没答。

    赵景山抬手一指:“全部停下!谁再动一袋粮,以违抗军令论!”

    民夫立刻僵住。

    郑魁向前一步:“赵从事——”

    “郑校尉,你是护粮,不是调粮。”赵景山沉声道,“别忘了自己职责。”

    气氛一下绷紧。

    陆衡看了一眼日头。

    离午时大概还有两刻钟。

    第一批一百二十匹骡已经装好七十多匹。

    只差放行。

    但没有军令,民夫不敢走。

    郑魁也不可能真为了一个小吏拔刀对军储司从事。

    赵景山显然看出了这一点。

    “陆衡。”他声音反而缓下来,“你年轻,想立功,我理解。但军粮不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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