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路
到棚门口时,又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另外,原总账书吏已死。此次损粮、弃车、账册差异,需要有人负责。”

    孙大有垂下眼。

    赵景山回头看陆衡。

    “粮册一直在你手里,对吧?”

    陆衡终于明白了。

    这不是在问。

    这是在选人。

    一个二十二岁、无父无母、没有官身的小书吏。

    比孙大有合适得多。

    “对。”陆衡说。

    “那就好。”

    赵景山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郑魁站在一旁,脸色铁青。

    孙大有没敢看陆衡,只低声说:“你别怪我。官场就是这样,总要有人把账说清楚。”

    陆衡反而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孙司吏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午时回撤之前,我还是押粮书吏吧?”

    “当然。”

    “那这几个时辰,我还可以做我的事。”

    孙大有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
    陆衡把路线图重新收好。

    既然上面已经准备让他背锅,那么继续听话撤回去,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好处。

    北原断粮,他是罪人。

    粮队损失,他也是罪人。

    左右都是死路。

    那就只剩一个选择。

    把粮送到。

    他转头看向郑魁。

    “校尉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借我两百民夫,一百二十匹骡。”

    郑魁盯着他。

    “你想抗令?”

    “我只想在午时之前,先把第一批粮送走。”

    “赵从事不会答应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别问他。”

    郑魁沉默了足足十息。

    然后,嘴角慢慢扯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娘的。”

    “老子最讨厌你们这些算账的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朝棚外走。

    “但更讨厌饿着肚子打仗。”

    “一个时辰。”

    “你要的人和骡,我给你。”

    陆衡看向远处灰白的天。

    午时之前。

    第一批粮必须离开这里。

    否则这三条路,就真的全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