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路
 “够北原多撑半天。”

    “半天也叫救命?”

    “半天能等到第二批。”

    陆衡站起身,望向上游。

    “狼背岭呢?”

    “还看?”

    “必须看。”

    狼背岭的路更糟。

    准确说,那根本不能叫路。

    山脊上只有猎户踩出来的窄径,一边是坡,一边是灌木。人能走,骡马勉强能走,但一旦下雨,随时可能摔下去。

    陆衡反而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因为这意味着朔戎的大队骑兵也不容易上来。

    “这里走多少?”郑魁已经不再嘲笑他的算法。

    “少。”陆衡道,“但快。”

    “多少?”

    “挑两百名最能走的民夫,每人背两斗。再选一百二十匹骡,减到七成负载。”

    郑魁算了算,眼睛微亮。

    “加起来有四百多石。”

    “而且最快明晚能到北原南哨。”

    郑魁沉默片刻。

    “够一万人吃一天?”

    “如果只发战兵,接近。”

    “军中不会只喂一万人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这不是粮,是时间。”

    回程时,他们没有走原路。

    郑魁带着人从一处山坡绕回驿棚,途中发现了新鲜马蹄印。

    二十多骑。

    朝着青松桥去。

    敌人正在封大道。

    陆衡忽然意识到,对方很可能并不知道他们有多少粮,却知道最简单的一件事:粮队必须走路。

    只要封住唯一的大路,就能把三万人的肚子变成武器。

    回去的路上,陆衡还特意在青松桥上游停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烧毁的桥面顺水漂走,只剩两段焦黑梁木挂在石墩上。岸边有几处新鲜马蹄印,还有被砍断的麻绳。

    “不是临时起意。”郑魁看了一眼便道,“有人带着斧和火油来。”

    陆衡点头。

    这说明敌人不是偶然撞见军粮,而是在有意识地切断运输节点。

    桥、渡、山口。

    真正的战场已经从城墙往南延伸了几十里。

    而很多人还没意识到。

    快到驿棚时,前方忽然冲来一骑。

    是留守的军士。

    “校尉!出事了!”

    郑魁握住刀柄:“敌骑?”

    “不是。”

    那军士喘得说不出整句。

    “赵从事到了!带着军储司的令,说……说孙司吏上报这趟粮已经没法送了,要撤回青河。”

    陆衡脚步停住。

    郑魁脸色难看:“赵景山亲自来了?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赵景山,青河军储司从事,孙大有的顶头上司。

    也是这趟军粮真正能拍板的人。

    他们赶回驿棚时,赵景山正坐在棚里喝热汤。

    四十来岁,瘦脸,胡须修得很整齐,衣袍竟还很干净。

    孙大有站在他身边,像终于找到了靠山。

    “郑校尉。”赵景山放下碗,“我已看过损失。青松桥断,朔戎又盯住粮队,再往前送风险太大。今日午时,全部回撤。”

    郑魁道:“北原只剩三天粮。”

    赵景山看向孙大有。

    孙大有低声道:“是陆衡自己算的,未必准。”

    “准不准,让北原再报就是。”

    陆衡道:“来回至少一天。”

    赵景山第一次看他。

    “你就是陆衡?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听说你想把粮分三路?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赵景山淡淡道:“出了差错,你担得起?”

    陆衡回答得很快:“担不起。”

    孙大有差点笑出声。

    赵景山也微微皱眉。

    陆衡接着道:“但撤回去,北原若真断粮,谁都担不起。”

    棚外风吹得篷布猎猎作响。

    赵景山盯了他许久。

    “年轻人,有胆气不算本事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军粮不是让你拿来赌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也不赌。”

    陆衡把三条路线图放到桌上。

    “黑石渡我刚看过,能过骡。狼背岭能走人。平泽口的大车道绕四十里,但还能走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?”

    “所以不是一条死路。”

    “是三条活路。”

    赵景山看也没看那张图。

    “午时回撤。军令如此。”

    他说完起身。

    走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