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剩三天
,低头看草纸。

    “怎么算的?”

    陆衡简短说了一遍。

    郑魁听完,脸上的刀疤像绷得更深。

    “若真只有三日,我们按现在速度送不到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不能按现在速度。”

    “你有办法?”

    “先把能到的粮送到,不求一趟全到。”

    郑魁皱眉。

    陆衡伸手指着粮册:“我们现在还有七十九辆能走的大车,另有十一辆不同程度损坏。车载的不全是粟米。”

    “废话,还有豆料、盐、箭料、伤药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锅、帐布、备用木料、两车铁器、军储司给前线换账用的纸册,甚至有一车新军服。”

    孙大有立刻道:“那些都是军令要求运的!”

    “军令要求运,不等于必须和救命粮同时到。”

    陆衡一字一句道。

    “现在最稀缺的不是车,也不是粮,是时间。”

    郑魁盯着他:“你想把其他东西丢下?”

    “不是丢。留一部分人守,后面再运。”

    “分兵?”

    “分货。”

    陆衡把算盘拨到一边,开始在地上画。

    “如果前线三日后断粮,那么我们不需要三天内把三千多石粮全部送到。只要先送够他们再撑两天的量,后续就有时间。”

    郑魁的目光渐渐变了。

    “你想抢出一个缓冲?”

    陆衡点头。

    这个词郑魁没听懂,但意思听懂了。

    不是一次把整条命救回来。

    先续两天。

    只要北原军不在二十二日断粮,后面的路就能重新安排。

    孙大有却摇头:“不成。粮一拆开,账怎么记?要是中途再丢……”

    “账比命重要?”

    “陆衡!”

    孙大有终于怒了,“你一个书吏,别以为算几下算盘就能指挥军粮!真出了差错,谁担?”

    陆衡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你担吗?”

    孙大有顿时噎住。

    郑魁差点笑出来,又忍住了。

    陆衡又让人取来一袋昨夜翻车时淋湿的粟。

    他把手探进去,抓出的粮粒明显发潮。

    “这批有多少?”

    看仓的老军士道:“破了九袋,湿了十几袋。”

    “湿粮单独放,今晚先吃。”

    孙大有皱眉:“军粮有定数,怎么能让民夫先吃?”

    “因为明天它可能就发热发霉。”

    陆衡把粮粒摊在掌心,“好粮留到北原,坏得最快的先消耗。否则账上看着一袋不少,真正能吃的会越来越少。”

    郑魁听完,顺手抓了一把闻了闻。

    “这也算账?”

    “算。”陆衡说,“账上写的是三千六百石,路上真正能交出去多少,才是我们有多少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让孙大有脸色更难看。

    因为军储司很多账,恰恰只负责前一个数字。

    至于路上烂掉多少、漏掉多少、被谁拿走多少,往往到了月底才变成一句含糊的‘途耗’。

    陆衡没打算第一天就改变所有规矩。

    但他至少要知道,自己手里每一袋粮究竟处在什么状态。

    剩余时间本来就少,再拿虚数安慰自己,只会死得更快。

    郑魁盯着地上的三条线看了许久,忽然用刀鞘在最短那条旁边敲了一下:“你最好算对。”陆衡把草纸折好:“我更希望前线的五日是真的。”可他知道,应急时最危险的不是把情况算坏,而是明明已经坏了,还按最好结果安排行动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外面突然传来马蹄声。

    两名探路骑兵冲进驿棚外的空地,其中一人的马胸口全是白沫。

    “校尉!”

    郑魁快步出去。

    “前面怎么样?”

    骑兵从马上滚下来,脸色发青。

    “青松桥断了!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不是塌,是被人烧断的。桥板全没了,只剩两边石墩。我们绕下河看过,水涨得厉害,大车过不去。”

    郑魁的表情彻底沉下来。

    青松桥是去北原城必经的大道。

    如果桥断,粮车至少要往东绕四十里,从平泽口过河。

    这意味着,不是四天。

    是五天,甚至六天。

    孙大有嘴唇动了几下,脸色已经灰白。

    “完了……”

    驿棚外风声越来越紧。

    陆衡却低头看向刚才画在泥地上的路线。

    大道断了。

    这反而把最后一点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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