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、第 10 章
面前,永远是低眉顺眼的样子,说话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,可今天的姜暖站在供销社里,跟她说话的时候不卑不亢,眼神平静,语气淡然。

    那种感觉,就好像她精心准备的炫耀,打在了一团棉花上,轻飘飘地落了空,反倒显得她自己有些可笑。

    不过没关系。

    苏念深吸了一口气,在心里安慰自己,姜暖嫁的是个什么人?一个当兵的,常年在边防不着家,家里还有个拖油瓶的儿子,嫁过去就当后妈。

    那种日子,光是想想就觉得苦,而且陆怀洲家里也没什么钱,穷当兵的能有多少津贴?

    姜暖嫁过去,还不是要操持家务,伺候老的照顾小的,跟在地里刨食也差不了多少。

    可自己不一样,赵文斌是县委书记的儿子,家里条件好,又在县里给她安排了工作,等结了婚,她就是有体面工作的城里人了。

    她再也不用下地割麦子挣工分,再也不用顶着大太阳在地里挥汗如雨,到时候她穿着体面的衣服,走在县城的街道上,谁见了不得叫她一声“赵太太”?

    而姜暖呢?一辈子窝在那个破院子里,给人家当后妈,伺候一家老小,熬成黄脸婆。

    这么一想,苏念心里的那点不舒服就消散了大半,她重新扬起下巴,理了理衣领,转身对身边的两个女伴笑着说:“走吧,我们去那边看看,听说新到了一批的确良布料,花色可好看了。”

    两个女伴围上来,七嘴八舌地问她赵文斌什么时候来接她,她笑着应付着,一群人说说笑笑地走远了。

    姜暖并不知道苏念心里的那些弯弯绕绕,她正拎着布袋子走在回家的路上,脑子里想着晚上要做什么饭吃。

    陆怀洲家,现在也是自己家就在镇上,但这个镇子比较复杂,是由老镇和新镇两部分组成的。

    新镇是解放后新建的,供销社、邮局、卫生院、公社大院都集中在那里,道路宽阔平整,房屋也建得整齐气派。

    而老镇则是解放前留下来的老街区,房屋低矮破旧,巷道狭窄曲折,基础设施也很差,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。

    更要命的是,老镇和新镇之间还隔着半个生产队的农田和菜地,中间只有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连接。

    每到下雨天,这条路就泥泞不堪,一脚踩下去能陷进去半个脚脖子,所以虽然名义上都属于同一个镇,但从老镇走到新镇,少说也要四五十分钟。

    姜暖住的地方就在老镇的边缘,再往外走几步就是农村了,站在门口,能看到远处连绵的稻田和起伏的山峦,空气里飘着泥土和庄稼的气息,偶尔还能听到几声牛叫。

    对于这个地理位置,姜暖其实并没有什么不满意的,她是从几十年后穿过来的,在她的认知里,城里户口和农村户口并没有太大的区别。

    甚至在某种程度上,她觉得农村户口反而更好——可以修自建房,可以有自己的院子,可以种菜养花,还可以养几只鸡鸭,日子过得悠闲自在。

    她前世在城市里住了那么多年,早就厌倦了钢筋水泥的丛林和拥挤嘈杂的环境,现在能住在这样一个安静的小院里,每天听着鸟叫声醒来,呼吸着新鲜的空气,她觉得挺好的。

    至于什么城镇户口、商品粮、铁饭碗之类的东西,她目前没什么概念,也没什么追求。

    姜暖走了一个小时,终于回到了家。

    推开院门,院子里静悄悄的,石头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,她把买回来的东西放进厨房,挽起袖子,准备做午饭。

    姜暖从布袋子里拿出那块猪板油,大约有一斤多重,白生生的,上面还带着一丝丝的血丝。

    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,猪板油是稀罕物,一般人家的猪板油都是留着慢慢吃的,炼出来的猪油装在罐子里,炒菜的时候挖一勺,能让寡淡的菜蔬增添几分油水。

    炼油剩下的油渣更是宝贝,撒上一点盐,就是一道美味的小零食。

    姜暖把猪板油放在案板上,用刀切成大小均匀的小块,切的时候能感觉到刀刃划过脂肪的那种绵密阻力,白色的油块在案板上微微颤动,散发着生油特有的腥味。

    每一块都差不多大小,这样炼油的时候才能受热均匀,不会有的焦了有的还没出油。

    切好后,她把猪板油块放进铁锅里,加了一小碗清水,然后盖上锅盖,开始生火。

    炼猪油是个技术活,火候大了容易把油渣炼焦,火候小了又出不来油,姜暖坐在灶膛前,往里面添了几根细柴,火苗舔着锅底,发出噼啪的响声。

    锅里的水慢慢烧开了,白色的泡沫翻滚着,猪板油块在水里上下浮动,发出一阵咕嘟咕嘟的声响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,锅里的水渐渐蒸发干了,只剩下白花花的猪板油块在锅里滋滋地响着,透明的油脂开始慢慢地渗出来。

    姜暖拿着一把铁铲,不时地翻动保证受热均匀,随着时间的推移,锅里的水分渐渐蒸发干净,只剩下清亮的猪油和金黄色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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