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陆团长还缺油吗?他上次回来我看那包里粮油票和肉票多的嘞……这回可享福了,娶了个会做饭的媳妇。”
王翠花自然也闻到了这股香味,她正在自家厨房里蒸窝窝头,听到不远处几个大嗓门的议论声,手里的动作顿了顿,脸色不太好看。
她使劲吸了吸鼻子,那股香味直往鼻子里钻,勾得她胃里的馋虫都动了起来。
她看了看自己锅里灰扑扑的玉米面窝窝头,再看看那边飘来的诱人香味,心里更加不平衡了。
姜暖正把最后一张饼出锅,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,回头一看,王翠花正站在厨房门口,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:“哟,弟妹在做早饭呢?闻着可真香啊。”
姜暖淡淡地笑了笑:“大嫂早,我就是随便做点。”
这个年代的院子就这点不好,邻里之间基本没啥隐私,也没有“边界感”这个概念,想进谁的院子直接就能进,没有门更没有栅栏,更别提这个厨房完全是半开放式的,谁来一进院子都能看见自己在干嘛。
王翠花凑上前来,看着案板上摞得整整齐齐的葱花饼,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,嘴上却说:“哎呀,弟妹你这也太客气了,做了这么多,一个人也吃不完吧?”
她的意思很明显,想让姜暖分她一点。
姜暖心里冷笑了一声,面上却不显,只是不紧不慢地说:“不多,也就够我家三口人吃的,大嫂要是想吃,改天我教你做,很简单的。”
王翠花脸上的笑容僵了僵,她没想到姜暖这么不给面子,连一块饼都不肯分给她。
她干笑了两声:“弟妹真是会过日子,连块饼都算得这么清楚。”
姜暖装作没听懂她的讽刺,依旧笑眯眯地说:“大嫂说得对,过日子嘛,就得精打细算。”
姜暖无辜脸:“我这刚进门,家里的米面粮油都是怀洲买的,我总不能拿着他的东西充大方,那不是糟蹋他的心意吗?”
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,既表明了自己不做主,又把王翠花的嘴堵得死死的。
王翠花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,脸上的表情一阵青一阵白,最后只能讪讪地说:“弟妹说得对,是我想得不周到。”
她说完,又看了一眼案板上的饼,不甘心地转身走了,嘴里还嘟囔着:“小家子气,不就是几张饼嘛,有什么了不起的。”
姜暖听到了她的嘟囔,但懒得理会,她把饼装进盘子里,又盛了两碗小米粥,端进了堂屋。
她把做好的早饭端到堂屋的桌子上,正准备去叫陆怀洲起床,就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厨房门口。
石头还穿着昨天那件皱巴巴的小褂子,头发乱糟糟的,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上那摞葱花鸡蛋饼,喉结动了动,明显是在咽口水。
但他看到姜暖在看他的时候,立刻把目光移开,小脸绷得紧紧的,一副“我才不稀罕”的表情。
“石头,你醒了?”姜暖笑着说,“快去洗脸刷牙,早饭做好了。”
石头哼了一声,瞟了一眼桌上金灿灿的葱花饼,咽了口口水。
他昨天晚上光顾着哭和难受了,没有吃饱,今天早上起来肚子早就饿扁了,那股香味钻进鼻子里,勾得他胃里直泛酸水。
但他咬了咬牙,转身就走,头也不回地大喊:“我不吃你做的饭!”
他不吃,他坚决不吃,大伯母说过,后妈给的东西都不能吃,里面说不定下了毒,吃了就会死,他才不会上当呢!
他说完,加快脚步跑出了院子。
姜暖看着他那副别扭的样子,这小家伙明明馋得要命,偏偏还要装出一副不屑的样子,真是又好笑又让人心疼。
她正准备去叫陆怀洲,就看到他已经穿戴整齐从卧室里走了出来,对方换上了一件白色的旧衬衫,外面是挺括的蓝色外套,身材高大,气质沉稳,剑眉星目。
姜暖略微不自在地移开视线,其实说句实话,陆怀洲这张脸确实长在了她的审美点上,用老一辈的话来说就是“周正”,用现代的说法就是“中式浓颜美男”。
陆怀洲淡淡说了声“早”,目光落在桌上的盘子里。
金黄色的葱花鸡蛋饼摞得整整齐齐,表面煎得微微焦黄,葱花点缀其间,散发着诱人的香气,旁边是一碗金黄浓稠的小米粥,冒着热气。
他愣了一下,显然是没想到姜暖能做出卖相这么好的早饭,比他见过的有些国营饭店做的卖相还好。
姜暖把筷子摆好,说:“早,趁热吃吧,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陆怀洲拿起筷子夹起一张葱花鸡蛋饼,先是闻到一股扑鼻的香气,那是新鲜小葱被热油激发出的焦香,混合着鸡蛋的鲜嫩和面粉烘烤后的麦香,几种味道交织在一起,朴实却勾人食欲。
他咬下一口,饼的边缘煎得微微焦脆,发出轻微的咔嚓声,紧接着便是柔软筋道的饼身,层层叠叠的口感在舌尖铺展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