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、以命换命
不得也管不了。

    恍惚睡去后,戚知叶擦身穿衣。将官服整理得一丝不苟,回看夏蝉。

    夏蝉侧躺着睡得很香。夏天盖不了什么被子,她又嫌热,身上只缠了件月白抱腹。柔软发丝蜿蜒颈间,掩住红痕斑斑的锁骨与胸脯。

    戚知叶看了很久,屈指撩开夏蝉含进嘴角的碎发。

    他不会问她为何偷偷潜入仓房。想来也只能是老夫人的主意。所幸察觉及时,崩塌的事态堪堪止住。

    以后再无人能进去那里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当日无事。

    刑房之中,属官窥见戚知叶脖颈细细血痕,不敢多问半句。

    归途遇见乘车出游的闻九郎君,对方多看了几眼,眼神闪烁:“戚从事近来竟有闲情雅致寻欢作乐?”

    戚知叶没理会闻九的试探。

    这些空谈风雅的虚伪君子如何能猜到他的手段。

    他还得赶回秣陵哄夏蝉,按下她的疑虑猜测。所谓大婚夜图谋不轨被杀……这种想象还是不要存在为好。

    安安生生度过一夜,次日早晨,戚知叶离开后,戚老夫人唤夏蝉见面。

    夏蝉难免紧张,仔细准备一番,到了老夫人的院子,仆妇却只让她隔着一道帘子回话。

    “离远些,莫要过了病气。”戚老夫人如此说着,隔帘打量夏蝉,问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,叹口气打发她出去。

    夏蝉不知对方为何叹气,想问问东院仓房的事儿,刚提几个字便被止住。

    “既然你什么都没能知道,就算了。”老夫人语气疲惫,停了半晌,又道,“阿蝉,你搬到我身边侍疾如何?”

    夏蝉眼睛亮起来,连连点头。

    寻常新妇遇着这场合,自然谨慎恭顺,顾虑甚多。但夏蝉只有期盼。

    待戚知叶回来,她已经收拾好日常物件,给他解释因由。

    “母亲需要我。”她说,“她现在生着病,哀戚过重,却愿意接纳我,与我相处。我听得出来,她对我没有恶意。”

    戚知叶眉心紧锁:“我说了不要惦记旧事,你猜测的那些并不属实。兄长并非被你我害死,你不必对母亲心怀愧疚,她的景况与你无关。”

    夏蝉抬起胳膊,抚平他眉间褶皱。

    这两日他对她很好,成功劝住了她对“长兄之死”的寻根究底。

    她做好了各种各样的打算,耐心地等待着他愿意打开心防的一天。反正,不论发生什么,她都会和他一起承担。

    “抛开那件事不谈,我自己也想照顾母亲。”夏蝉说道,“人生病的时候会很孤单,以前娘亲起不了身的时候,我一刻都不敢离开。”

    戚知叶定定地看着她:“那我呢?”

    “你公事繁忙,本就该多休息。”夏蝉咬咬牙,忍痛道,“平日里少回两趟,没关系的……回来以后,我们也能见面呀,又不是见不着。”

    也让她晚上多休息休息。

    虽然她喜欢和他这样那样行夫妻之礼,但实在……太多了!

    戚知叶不说话。

    浑身杀气外溢。

    他带着她去见戚老夫人。进到院中,夏蝉被安顿在廊下吃茶点,仆妇还送了新的话本子来。而戚知叶独自进屋与老夫人交谈。

    隔着窗,夏蝉静静地啃桂花糕,什么也瞧不见。

    就像她的生活,被看不见的迷雾包裹着,像一个离奇的幻梦。

    室内气氛紧绷。

    戚知叶给老夫人端了药,老夫人拿手推开。

    他也不坚持,放下碗,淡淡道:“阿蝉不能搬来。”

    戚老夫人冷笑:“我病了,儿媳照料,合情合理,你如何能拦?”

    戚知叶眼神平静无波。

    “纵使这别业住着一群孬种,可我终究是你的母亲,我要她来,你能拦多久?”戚老夫人道,“你能阻拦一时,还能阻拦一世么?”

    戚知叶道:“阿蝉有心,你让她白天过来探望便可。何必防着我,如今防也晚了。”

    老夫人抬手扇了他一耳光。

    他继续说话:“我已经做了畜生,便不在乎你如何看待我。总归你以前也没将我视为子嗣。”顿了顿,又道,“乌奴之死另有隐情,我正在查凶手。荆州前线军政密牒,沿途津渡驿亭盘查,都得经我的手,只有我能查清楚。”

    戚老夫人目露震惊,嘴唇剧烈抖动:“你拿这事儿威胁我?难道我拘着夏蝉,你便不查杀害乌奴的凶手了么?他是你的亲兄弟!”

    “一生下来就借命的兄弟?”戚知叶讥嘲,“按那些道士的说法,我已将命数借给他了,他还死在我前头,只能证明他的确短命。”

    话未说完,脸上又挨了一下。

    这一记耳光极重。打得戚知叶偏了脑袋。

    戚老夫人用尽了力气,一时间头晕眼花,倒在榻上咳嗽。撕心裂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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