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姝儿,”谢九珩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愠怒,伸手便想像从前无数次那样去握她的手,“你怎么能如此想我?你我相识这三年,难道你不明白我?”
“我若是早明白你,就不会自取其辱,以为你会请旨娶我,结果却让我沦为笑柄,”她后退一步,避开肃王伸过来的手,神色清明看着他,“肃王,若没有什么要说的,就走吧。”
谢九珩站在原地,那只抬起的手僵在半空中,却又慢慢收回。
“我知道你此时对我有怨,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,但我谢九珩发誓,决不会丢下你不管,日后在宫中若是有需要本王的地方,本王一定帮你。”
说罢,他深深看了闻姝一眼,转身离开。
待肃王走后,茯苓从院外进来,看着沉默不语望着院门方向的闻姝,气愤道:“小姐,肃王他是不是欺负你了,他怎么能这么欺负人呢?小姐你曾经那么喜欢他。”
闻姝喃喃:“我恨他。”
“是我瞎了眼,看错了人,我曾经,那么喜欢他,那么信任他,那么依赖他,没想到……”
“小姐……”
“以后再也不会了。”她抬手用力擦拭脸颊的泪,“茯苓,你知道吗?我刚才好想!好想求他,我想求他带我走,我不想进宫,可是我说不出口,因为我知道,一旦说出口,不过是自取其辱,自甘下贱而已。”
“小姐,你别难过,是肃王他配不上小姐!”
闻姝眼神麻木,“茯苓,你先下去吧,我想一个人待会。”
“我可以陪着小姐……”
闻姝朝她微微一笑,“去吧,没事的,让我一个人静静。”
茯苓脸上写满了难过,很想留下来,却还是一步三回头离开了院子。
院门关上,闻姝浑身如抽去了所有力气,歪倒坐在廊下,看着天上明月,她忍不住哭了起来,细碎压抑的哭声随风飘散。
她恨谢九珩,恨闻家的所有人,恨自己的无能为力,也恨自己的软弱。
既然命中注定她要进宫,那她就一定要在宫中站稳脚跟!
以后,她再也不要被人骗,再也不要软弱被人拿捏!
她要让闻家人,让谢九珩付出代价!
月色挂上梢头。
渐渐,哭声断断续续停了,闻姝将自己心头所有苦闷发泄了出来。
现在的她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。
做人,唯有朝前看,朝上看。
一块小石头从天而降,砸在闻姝额头上。
闻姝捂着头,还没反应过来,又一颗小石子精准地砸在她后脑勺上。
闻姝捂着后脑勺。
抬头四处张望,忽见对面屋顶之上有个人影坐在那,怒道:“谁在那?!”
夜色太暗,唯有借着一丝月光才堪堪看清那人长发束冠,玄色的衣袍与夜色融为一体,一条腿屈起踩着屋脊,另一条腿随意垂在瓦檐边,歪着头,手肘撑在膝盖上,掌心里还掂着几颗小石子,一上一下地抛着玩。
闻姝不由得瞳孔一震。
“陛……陛下!陛下您怎么来了?!”
谢九辞戏谑笑了一笑,将手中把玩的小石子,全扔到了闻姝的脚边。
闻姝心却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,“臣女参见陛下,不知陛下驾到,还望陛下恕罪。”
她心中忐忑,低着头,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。
谢九辞什么时候来的?在屋顶上坐了多久?是从肃王进院子之前就在那里了,还是肃王走了之后才来的?他听见了多少?
谢九辞从房顶一跃而下。
“普天之下莫非王土,孤想去哪,就去哪,”语气散漫而随意,他负手踱步走到闻姝面前,忽然轻轻笑了一声,“只是不巧,听到了你和情郎的埋怨话,是孤多余了。”
“……”闻姝闭上双眼,深吸口气,按捺住心头的慌张,“陛下……”
“你不是说,你在家中仰望孤已久,只愿能长伴孤身边,伺候孤?还说心仪孤,对孤一片赤忱,青天可鉴。”他将她在水榭里说过的话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,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戏谑,“原来都是骗孤的。”
“……”闻姝无言以对。
都说谢九辞行事想来随心所欲,现在看来确实如此。
哪个皇帝会在大半夜的时候爬别人家房顶偷听别人说话的?
“陛下,您听臣女解释,此事……”闻姝目光瞟到台阶下的花盆,根本来不及多想,连滚带爬下台阶,抱起一个花盆,抡圆了胳膊就往谢九辞头上砸去。
—
“你们不能进去!小姐在休息,小姐吩咐了,谁都不许打扰!”茯苓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