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康健如初,那便奉请额娘一道去南巡便是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出巡的日子定在了三月初八。

    帝王正式出巡之前,还得遣人往先帝陵园敬告一番。碍于今年事多,这事儿便落到了和亲王弘昼与永琏头上。叔侄俩人凑在一块办差倒也不含糊,没出什么太大的岔子。

    这回南巡,伴驾的人数实在不少。除过钮祜禄太后,富察皇后和后宫妃嫔皇子二十余人,还有大臣、王公、随从、侍卫等凑在一处统共两千余名①。要不是随行臣子不得携带家眷,以弘昼的性子,怎么也得带上自家福晋一道去玩乐的。

    瞧见自个儿这个大侄子成日里只知读书习武,不通玩乐,弘昼语重心长道:“听底下人说,这回为迎銮,江南各地早从去岁便开始营建行宫,采办佳肴特产了。皇兄指名要登的嘉兴烟雨楼,这回也重新修葺过。”

    “永琏啊,接下来几个月,你便跟着五叔好好玩一玩,放松一番,别再学那些汉人的劳什子了,啊。”

    永琏骑在马上,悄悄打量一眼弘昼,只浅浅点了点头,没吭声。

    汗阿玛是从去岁定下南巡之事的。

    打那之后,五叔便负责勘察路线督办此事,今年正旦之后,南巡路线便定下了先走山东渡黄河,随后乘船沿运河南下,一路经扬州、镇江、常州、苏州、嘉兴,最后到达杭州。

    那几日,汗阿玛虽然欢喜,却也额外叮咛告诫地方官员们“力屏浮华”、“时时思物力之维艰,事事惟奢靡之是戒”②。

    难道,这也没能阻拦底下人奢靡献媚吗?

    永琏蹙着眉头,一路回了长春宫也没能舒展。

    这时节,长春宫院子里的花花草草长得正好,嫩枝绿芽冒出来,叫人心情格外明媚些。容意吩咐好南巡一应要打点的事务,正调教着底下的小宫女们给花枝修剪浇水,瞧见二阿哥回来了,忙蹲身行礼。

    永琏摆摆手,叹了口气:“容姐姐。”

    容意笑着逗他:“二阿哥,按规矩,您该改称奴婢容姑姑了。若是阿哥不喜欢,唤作容嬷嬷也无不可。”

    永琏果真被逗笑了,无奈看着容意:“姑姑怎么还有心情说笑呢。”

    从前的小豆丁,如今也长到只比容意矮半头了。两人一前一后往正殿走去,等掀了帘子进屋,永琏才接着道:“方才五叔与我说起南巡一路用度布陈,我才知道竟如此奢靡。五叔说是底下人瞒着汗阿玛地‘孝敬’,他不好阻拦,要我也瞒着阿玛。姑姑,我真该如此做吗?”

    富察氏这会儿带着木犀去了养心殿,屋中便只有她二人。

    容意给永琏添了一杯花果茶,笑道:“二阿哥觉着,皇上会不知道吗?”

    只简单一句话,便叫永琏怔住了。

    是啊,额娘带着整个后宫力行节俭,从汗阿玛登基之初一直坚持到今日。可阿玛呢,这三年多来从未有过一日降低口分标准,即便从来都吃不完。

    阿玛生来锦衣玉食,分外讲究。

    宫里近前伺候的太监们都知晓,他乘坐的步辇都必须用金丝楠木制成,因为质地温润,冬日触之不凉;玉枕得是上等翡翠,里头必得添了凝神静心的香包;就连喜欢的酒水也用料讲究,制作工序繁杂,是延年益寿的龟龄酒和松龄太平春酒。

    这样一位喜好分明的帝王,底下人哪里敢随便怠慢。

    汗阿玛从不约束自己日常上的需求,所以即便在谕旨中摆明了君主该有的态度,也只会成为站不住脚的明面上的冠冕堂皇。

    毕竟,上行下效,可不是仅靠言语就能轻易改变的。

    容意见永琏似乎反应过来了,也不多说什么,只宽慰道:“二阿哥也不必想太多。大清发展到今日,南巡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一步政务举措了。无论是为着连年的水利危机、军务威胁,还是江南人口增长、经济发展、乃至文化上的差异性,巡幸江南,都是皇上统治大清有力且不可或缺的工具。”

    或迟或早,终究是要南巡的。

    只不过,这样一笔巨大的开销,乾隆在历史上竟然反复六次,终究是弊大于利,太过损耗国本了。

    这些话容意没有忙着跟永琏去讲。

    南巡一趟,永琏自个儿亲眼见过,亲耳听过,比她苦口婆心罗列一些历史数据要来的真实震撼的多。

    两人说话间,富察皇后已经从外头回来了。

    弘历将钮祜禄太后也要跟去江南的事情告知了富察氏,因为后半程要走水路,要她这一路多多留意太后的身体状况。

    富察氏净了手,坐下来啜了口茶,才摇头道:“皇额娘身子一向安泰,但坐船就容易胸闷,食欲不振。过段日子等在山东登船的时候,容意,你便每日给太后那儿送一份吃食过去吧。”

    容意福身应一声。

    永琏忍不住问:“皇玛嬷也要去江南?”

    富察氏点头,没有提起陈家的事,只正经道:“你汗阿玛这一路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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