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边说着,一边掀开襁褓,去看孩子的四肢。
这一瞧,富察氏和弘历两人都愣住了。
怎么,孩子的手像是鸭子的蹼一般,都连在一起了?
弘历这会儿也不笑了,显然是想起高贵妃产下无脑儿的事情,沉着脸阴晴不定的,恶狠狠瞪一眼跪在地上的接生嬷嬷:“此事……为何知情不报?”
接生嬷嬷早吓得说不出话来,只一个劲儿重复求饶。
弘历闻言心情愈发烦躁,挥挥手,吩咐李玉:“对外宣称纯妃小产,将孩子抱去……”
他还在琢磨着人选,富察氏却裹紧了襁褓,起身向弘历行了个大礼,温和笑道:“臣妾恭贺皇上,四公主乃是天生的佛手,又逢此风调雨顺之年出生,可不就是上天赐予大清的福泽嘛。”
弘历深深看着垂眸蹲身行礼的富察氏,良久,忽然大笑起来,抚掌道:“好,好一个佛手公主!”
“李玉,传朕旨意,朕得天赐福泽,特赐四公主名为——佛尔果春。”
两句话之间,殿内的气氛一改肃杀冷寂,宫人们个个都得了恩赏,欢喜异常。
容意立在富察氏身边,看着这出闹剧,忍不住对着乾隆的背影露出一抹嘲讽的笑。
原来,传闻中一出生就备受宠爱的佛手公主,也不过是帝王政治和宗教角度的棋子罢了。
透过重重帘帐,容意的眼神与纯妃相撞。
好在,这孩子还有个清醒的额娘,以及一位宽容和善的皇额娘护佑。
作者有话说:
明天元旦不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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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2章 下江南 不得对容姑
宫里新添了一位小公主, 人人欢喜。
就连一向专心礼佛的钮祜禄太后听闻此事,也特意叫闻瑛姑姑出面,给佛尔果春赐了一件鎏金珐琅彩的平安锁项圈, 又添了两只小荷包, 里头装着金洋钱、金银宝等代表好意头的吉祥物。
佛尔果春很是喜欢她玛嬷送的项圈,就连睡觉也要抓着。
这日晌午,正好被弘历瞧见那项圈的样式, 眸色微微一沉, 问:“哪儿来的?”
纯妃如今时时警醒着,生怕女儿又被帝王一句话送出宫去, 连忙道:“回万岁爷, 是太后觉着与佛尔果春有缘,便赐给这孩子护佑平安的。”
弘历伸手摩挲了半晌, 意义不明的哼笑一声,脸色却黑的难看。
幼年时候,他曾无数次瞥见额娘对着这东西抹眼泪;
后来有一次, 他好奇取来一瞧, 不慎掉落在地上, 被皇额娘瞧见发了好大的火。那时候他便隐隐约约知晓,这是额娘宝贝似的东西, 不能乱碰。
可今日, 这平安锁却给了佛尔果春。
登基四年,江南杳无音讯,皇额娘竟然还在惦记那个孩子吗?
弘历惦念着这件事, 用膳过后,就不知不觉溜达到了寿康宫。钮祜禄太后这会儿正巧午睡起来,往常这时候, 她都要去小佛堂虔心诵经小半个时辰,今儿见皇帝过来,便笑着招呼人坐下,还叫闻瑛去煮弘历喜欢的甜口奶茶来。
弘历微微挑了眉梢,笑问:“皇额娘近来可好?”
钮祜禄太后浅笑摇头,答:“哀家这年岁一日比一日大,陪不了皇帝几年了,这个冬天又总是觉着身寒体冷的。如今开了春,听说皇帝要去南巡,哀家也好开口跟你提一提此事。江南是个疗养的好地方,哀家想着,过去住一阵子,兴许能好一些。”
弘历听太后提起南巡,心中已然分明。只肃着脸听她说完话,才缓缓道:“是儿子疏忽了。如今这几处行宫都不够舒适,不如,就派人仿照杭州西湖的景,为皇额娘修建一座清漪园;儿子再命人在内廷外西路修一座慈宁花园,皇额娘不愿出宫走动的时候,就在园子里小住……”
弘历准备了一箩筐的好话,试图将钮祜禄太后这个念头堵回去。
钮祜禄氏显然也察觉到了,直勾勾望着弘历,直到他住了嘴。
方问:“皇帝派人拦着哀家三年了,竟打算要拦一辈子吗?”
弘历默然。
他也不知往后如何,不过是走一步看一步罢了。
钮祜禄氏看破似的叹一口气,道:“哀家只这一个心结,先帝走后,越发不能放下此事。皇帝恐怕也从未放下过这件事吧?终归,是要有个了断的。”
殿内燃着某种果木的香薰,闻久了,心神便愈发安定下来。
弘历盘腿坐在明黄榻边,一手有节奏地捻着大拇指上的扳指,抬眸对上钮祜禄氏便笑了。
“是朕想左了。也罢,皇额娘既然觉着江南有益于身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