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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娴妃这样自降身份,是为了退一步装小白花,博得皇上爱怜?可如今的皇上眼里没有她,这种计策怎么会成功呢?

    果不其然,事情传到弘历耳中,便只有娴妃一人挨了训斥:“她若喜欢嫔位的香色吉服,那便去做个嫔好了。少在这儿跟朕阴阳怪气的,她辉发那拉氏一族还没资格与朕叫板!”

    眼瞅着册封礼临近,娴妃若降位成了娴嫔,礼部和内务府的人就先该哭爹喊娘了。

    富察皇后是个十分能察觉到底下人需求的好老板。

    她将这里头牵扯到的桩桩件件,事无巨细都跟弘历提起,直到听得当今皇上打瞌睡了,富察氏才笑道:“爷只是听着都这般累,若是降了娴妃的位份,岂不叫内务府和礼部白忙活一趟?”

    弘历无奈,对上富察氏温柔的眼神,只好投降道:“好了好了,今儿若非松甘你亲自来劝,此事绝无半点回转的余地。朕看,辉发那拉氏就是被惯坏了。”

    富察氏不知弘历这份厌恶究竟从何而来,也没轻易插话。

    弘历却笑着一转话茬:“今儿在军机处商议大小金川攻讨方向,傅清提出个行之有效的法子。朕听他说,是容意给了灵感。”

    “傅清不是个会扯谎的人,容意的本事,朕又多多少少也知晓一二,只是没料到军务上她也能有一番见解,帮着傅清找对了路子。如今想来,放这丫头出宫倒是可惜了。”

    富察氏原本微笑听着,听到最后一句话,唇角的笑意难免僵住。

    默了半晌,她才问:“皇上的意思是?”

    弘历瞧见富察氏的反应,心底叹息一声。

    看来,想以皇后的名义留住容意,是行不通了。

    他面上不显,只笑道:“松甘不必担忧,朕既然答应了给傅清和容意机会,便不会食言。只要这回大金川战役得胜,朕和皇后来亲自做他们的主婚人,如何?”

    富察氏太了解弘历了。他若是从一个人身上看到了可以为己所用的巨大好处,哪里肯轻易放弃?至于容意是如何介入大金川之战的,她却丝毫不关心。

    即便脑子里一团乱麻,富察氏还是温和笑着应一声

    弘历这才起身,从西书房里取来一盒子香膏脂粉,递到富察氏面前的炕桌上:“这是傅清今儿托朕转交的。听说是京城里最时兴的膏粉,许多王公家中的夫人想买都抢不到,也不知你哥哥费了多大的劲儿,才得来这满满一匣子。”

    说着,弘历幸灾乐祸笑道:“朕可问过了,这一匣子全都是给容意的。你这个妹妹竟分不到一星半点。唉,可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妹妹。”

    富察氏闻言无奈笑起来,嗔怪道:“爷都多大了,还拿小孩子把戏逗弄我。”

    只要二哥哥跟容意修成正果,她心中便会有无尽欢喜。

    哪里会吃醋呢。

    富察氏惦记着转交这份沉甸甸的礼物,便只多坐了一刻钟,就带着木犀从养心殿退出来,回了长春宫。

    容意正在院子里头浇花。

    阳春三月,沉睡一冬的忍冬藤又迸发出无尽生机。容意素着手,正在摘取那些冬日里的枯枝残叶,顺带修剪枝条的形状。这活儿做起来磨人又废手,许多宫人都不愿意干,容意却觉着修剪花枝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。

    富察氏进了长春门,默默立在一边瞧了片刻。

    她见容意一双手上有了许多细小的伤口,又被风吹着有些轻微的皴裂,这才明白了二哥哥藏在无言中的那份体贴温柔。

    原来,他早就留意到了容意每一处细小的不适。

    富察氏心中感慨万千,不由想到了弘历,爷的爱和关怀都挂在嘴上,曾经叫她甜蜜,却不会有二哥哥这份笨拙的温暖。

    想到这儿,富察氏郑重地亲自接过匣子,唤来容意。

    “额娘从前总说,二哥哥是个木头疙瘩,笨嘴拙舌的,将来是要讨不到媳妇儿的。可今日见了他为你备的礼物,我才知晓,二哥哥实则是个体贴入微的温柔之人。他从前做木头,只是因为没有能让他的心开花的人罢了。”

    容意诧异地看着富察氏,从未见过娘娘这般郑重的神色。她忍不住心中有些紧张,将沾了枯叶的手在衣服上细细摩挲两下,这才接过匣子。

    是满满一匣子远香堂的香膏水粉。

    远香堂的膏粉闻名京师内外,最初是以制香技艺闻名于贵胄圈子的,后来,满洲姑奶奶们想要效仿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常用的香膏,远香堂便出了许多款式,一经上架,每每都会售空。

    富察傅清……是从哪里抢来这么多的?

    容意抱着匣子,只觉着心里也沉甸甸的。这种感觉不会压得人喘不过气,而是一种奇妙的,作为打工人从未有过的情绪上的触动。

    那或许是甜蜜。

    就好像男朋友自发承包了一年份的LAMER,作为新年礼物送来一样。

    除了惊喜,就是被甜蜜包裹的开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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