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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小只怎么能蹲在雪地里这么久。

    事实上,都是可可僧格发号施令,永琏挽起袖子干活儿的。

    这会儿,富察皇后给他做的小手套都湿透了,被摘下来搁在一边,雪仙子倒是堆得有模有样,只差两只眼睛和鼻子了。

    容意笑着往小厨房去了一趟,拿来几颗生的黑豆,并两颗红枣,一截胡萝卜,让永琏和可可僧格自个儿挑选,谁知道这两小只还嫌弃上了。

    “容姐姐,黑豆眼睛太小了,红枣颜色和形状都不对。”可可僧格歪头想了片刻,一溜烟跑回屋里,再出来手上就多了个缠丝玛瑙手串,“汗阿玛给的这串珠子大小、颜色正合适,我拆开啦,哥哥装上吧。”

    永琏垂眸瞧见手串已经扯开,没说什么,接过两颗大玛瑙就给雪仙子做了眼睛。

    富察皇后无奈道:“回头你阿玛知道了,看你这丫头怎么解释。”

    可可僧格:“左右是哥哥堆的雪仙子。”

    永琏:“……”

    一群人全被这兄妹俩的反应逗笑了,嘻嘻哈哈围在廊子底下,对着雪仙子许起愿来。

    瑞雪兆丰年。

    宫灯将半空中轻柔的雪花照亮了,衬得整个世界安静而祥和。

    容意双手合十,如从前一样祈愿来年“招财进宝,顺遂康健”,却不知怎么的,忽然就想起了富察傅清。

    他在爆竹声中凑近说话的样子,在科尔沁草原篝火之夜送礼物的样子,还有衣衫只裹住下身,薄肌滴水却紧紧揽着自己的样子……

    到了这时候,容意才不得不承认,傅清在她心里早已占据一席之地。

    而她也很庆幸,赶在年后出征之前,将“大金川碉楼难攻”之事,已经毫无保留地传达给了傅清。

    原以为傅清至少会疑惑,会追问。

    谁知,他却只双眸亮着,笑说:“好,你说的我自该无条件信赖。等我回来。”

    容意从来是个理性的人。

    她总是在判断,衡量局势,帮助老板做出当下的最优解。富察傅清这样的人,就是从前的她最无法理解的类型。

    可是如今,她好像也有些被融化了。

    容意闭目,真心地向雪仙子祈愿,愿傅清此战大捷,平安无虞归来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正月十八,宫里头撤了万寿灯之后,便要开印复工。

    长春宫和礼部这儿也在忙着核对妃嫔们的册封礼事宜。按着先后顺序,原本应当是以娴妃打头,后续跟着哲妃、纯妃、嘉嫔、愉嫔的。谁知道弘历忽然脑门抽风横插一脚,点名要哲妃和纯妃同一日先行册封礼。

    娴妃在潜邸时,好歹也是先帝指定的侧福晋。

    这接二连三地被下脸面,就连太后都有些看不过眼,趁着弘历请安提了一嘴,母子俩又是不欢而散。不过好在,弘历到底还是答应了三妃同行册封礼的提议。

    今儿,富察氏便要派人去钟粹宫一趟,知会娴妃册封礼改日子的事。

    原是云苓领了这桩差事,谁知琼珠从外头进来听到了,便上前抢着揽活儿。

    富察皇后默默瞧了琼珠一眼,没看出异样,也便点头同意了。

    她已经不打算再过问琼珠的婚事。只等着年后告了皇上,便将人放出宫去。这些年,她给琼珠的钗环首饰不算少,再加上私添一笔出宫的安置银子,也算全了这段主仆情分。

    容意看着琼珠急匆匆出去,不免蹙了眉头。

    这阵子,琼珠似乎总是频繁地往外头跑。

    也不知她们先前在园子里避暑的时候,这丫头究竟都在做些什么?

    她一贯是未雨绸缪的性子,可到底要顾念着琼珠自小陪在娘娘身边的情谊,有些话不能出口,也不合适她来出口。

    如今,只能盼着琼珠安安宁宁早日出宫了。

    从二月到三月初,整个内廷都在忙活着妃嫔册封礼的事宜。

    容意抽空去见了一趟春宁。

    她在御茶房里头如今成了个透明人,若非有她亲姑姑护着,恐怕早就被人精们挤出御前了。不过这丫头的性子倒是很享受这份闲逸,见了容意,还是一脸兴奋地凑上来说八卦。

    “听我姑姑说,这次册封礼的吉服也够叫底下人头疼。原先,高贵妃用了金黄色吉服,绣房便想着为三位妃位的娘娘用石青色,绣八团龙纹,也好区分开。谁知,娴妃娘娘却主动提出来,要用嫔位的香色吉服。”

    这在宫里头是很忌讳的事。

    宫规对各个位份作出了明晰的规定,妃嫔们只需要守制,除此之外,无论是逾制还是自降身份,都是不被允许的。

    容意猜测,娴妃忽然做出这样的举动,应当跟这两日请安被纯妃怜悯有关。

    纯妃是少数还愿意跟她亲近的妃嫔,应当也没有恶意。

    只是,放在如今的娴妃眼里,怜悯都是一种无法容忍的嘲弄和看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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