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苓是觉着受了琼珠的蒙蔽和背叛,才会过分羞恼。
容意想了想,劝道:“我来的虽晚,也瞧得出琼珠姑娘应当不是那样的人。也许,她是为了富察傅宁去的呢?”
这倒是极为有可能。
但即便如此,云苓也对琼珠很失望。
再好的男人,能比救她们性命,给她们好生活的主子还要好?值当跟主子反目再不来往?
“反正,做人不能没有良心。”云苓咬牙切齿道。
容意愈发觉着这小丫头可爱了,趁人不备,伸手捏了捏云苓的脸颊,哄她:“对对,咱们云苓说得对。”
……
漆黑的夜里,一灯如豆。
琼珠木着脸,将身上凌乱破碎的小衣慢慢脱下来,在幽微的烛火映衬下,便能看到大大小小的淤痕蔓延了全身。那上头有的像是掐伤,有的像是烫伤,还有滚烫的蜡油滴在伤痕上留下的痕迹。
这是盛双喜折磨她的第三个夜晚了。
太监不能人事,却可以想着法子地亵玩清白宫女,好发泄心中那股子怨气。
事到如今,她便是想逃走,可是又能往哪里逃呢?
宫女私逃是大罪。
头三回被发现,都是照着去半条命的架势,挨上六十、八十、一百板子了事。从第四回 往后,挨了打便要发配去打牲乌拉,给披甲人为奴三年。
她不觉着自个儿能逃出去,更不觉着发配去打牲乌拉那地方能活命。
琼珠仰面看向矮窗外,望不见半点皎月的影子。
就像是她被玷污之后,她的那轮明月此生也再无触碰的可能了。
琼珠身上很疼,心头在滴血,她甚至不敢去想往后的日子,唯恐自个儿会被没有尽头的折辱湮灭。
她提起唇角笑了笑,忽然觉着娘娘如此冷漠无情。
忠心耿耿伺候了二十余年,只因不愿提早出宫,就被无情抛弃了。这样,跟爹娘抛弃她有什么两样?
可见,娘娘其实也是个虚伪的人。
前几日在月华门外遥遥一瞥,琼珠便知晓,宫中传闻皇后娘娘有孕的事应当是真的。
她没穿花盆底,左右又时刻有人护着。
肚子里应当是个小阿哥吧?
琼珠从扯唇无声的笑,忽然变成了癫狂地笑。可她依然不出声,就显得这场面有几分诡异。
她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,慢慢平复下来。
娘娘小时候有过一次很严重的花粉过敏。
依稀是在七八岁吧,因对桦木花粉过敏,她先是身上红痒了一阵子,后来有一日,她吃了一枚苹果,就是那种没蒸煮只削皮的苹果,就突然不能呼吸了。
若非当时的太医令正好在富察家,只怕,娘娘早就没命了。
自那之后,富察家便拔除了宅邸里的所有有隐患的花木。
可琼珠知道,哪怕只是沾染上一点点花粉,在娘娘要用的帕子上、衣衫上,都能叫她再度犯病。
若能借此机会,叫娘娘也尝一尝失去所爱的滋味,那真是再好不过了。
……
长春宫这阵子可真是被弘历放在了心尖尖上。
每日只要得空,他都会过来转一圈,看看富察皇后用了什么膳食,可有热着冷着,就连花房送来的鲜花品种,都要被挑来捡去嫌弃一番。闹得花房总管只敢送些插在水瓶里的枝条过来,生怕自个儿摊上大祸。
弘历还不满意,瞧见富察氏的肚子一日日显怀起来,便又提起,要给她重新量体裁衣,赶制一批穿着更舒适的常服出来。富察氏拗不过,只好笑吟吟答应下来。
次日一早,赵德胜便亲自带着一批最新花样的织金缎、妆花缎以及娘娘会喜欢的雪灰色、香色素缎过来了。
富察氏瞧见新样式的布匹,心中也有几分甜蜜。上前查看了一番,笑着招呼:“木犀、容意,清点以后入库吧。”
她又跟赵德胜多说几句,发了赏银,待人走之后,便觉着身上有些痒意,却也没当回事。
富察氏早就瞧中了那一匹云鹤纹的蓝色缎子。
“永琏和可可僧格今年也窜了不少个头,那一匹颜色亮些,拿来给兄妹俩做几套衣裳正好。”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45章 百年屈辱 容意又救了
永琏穿了一身新做的云鹤纹袍褂。
尚书房今儿是张廷玉当值, 约莫花了两个时辰教授《资治通鉴》“唐纪第七十二卷 ”。二阿哥天资聪颖,一点就通,因而学习进度比旁的皇子们要快上许多。张廷玉估摸着, 再过四五年,
阿哥满了十四岁或许就要出阁行冠礼了。
到那时,无论封王或是贝勒,皇上应当都会给二阿哥参议军政的权限吧?
他老了, 六十六七的年岁, 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