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连富察氏自己,都已经感觉有些离不开容意了。
提起这个话题,富察氏这才想起自家二哥哥在背后做的无名好事来。
她摇着团扇,笑得有几分无奈:“皇上毕竟心粗些,只将你弟弟调进来,却没跟人交代什么缘由。他如今还只是包衣,领侍卫府却是个极其讲究身份的地界。二哥哥怕他被排挤,昨儿已经去打过招呼了。”
富察氏心中不住摇头。
她细腻体贴的二哥明明好事做了一箩筐,就是不知道花点心思,叫人家姑娘知道。照这么下去,十年以后容意放出宫去,两人都还是平行线。
容意哪儿知道福晋打的这个主意,只真心实意对着自家老板道谢起来。
富察氏:“……”
这可倒好,这笔功劳也记在我头上了。
……
九月初,弘历奉请圣母皇太后暂且移居景仁宫后,下令命工部在内廷东路为太后建造一座寿康宫,以便颐养起居。
孝道尽足了,弘历就巴巴儿搬进了养心殿。
这实在是片好地方,从前殿绕道工字廊,再去后殿和梅坞等地儿分别转一圈,弘历就忍不住跟赵德胜感慨:“可比从前西二所的前院大了不止两倍。”
赵德胜嘿嘿笑着:“是啊,爷那些印玺,都能单独开辟一间殿存放了。”
弘历好笑故意道:“行,就依你的,将东配殿拾掇出来,往后交由你去打理。”
赵德胜这阵子正眼巴巴等着主子爷给他封个宫殿监正侍当一当呢,哪儿成想,这一言不合怎么还降级了呢。
赵公公甩着肚腩苦哈哈追上去,瞧见弘历一副看好戏的笑脸,这才松了口气。
今日事情还不少。
弘历进了西书房,先是将明年的年号定下来,大笔一挥,写下“乾隆”两个字。
随即,便派人将周太医诊断的脉案取来,打算旧事重提,给张太虚、王定乾几个道士定下十大罪名,驱逐出宫去。
之所以不定死罪,也是皇额娘特意要求他的。
张太虚活着,让先帝之死成为一桩悬案,比死了更能堵住悠悠众口。
弘历用最快的速度处理完这些小事,又将李玉唤来,磨蹭好半晌,才不情不愿的要将四位顾命大臣好好嘉赏一番,以安抚百官之心。
“好在,张廷玉还算个有眼色的。朕给他戴高帽,他倒是不肯接,最后只以总理事务王大臣称职。”
弘历捏着鼻子将圣旨瞧了一遍。
福晋才劝过他,说新君登基,当与老臣化干戈为玉帛,如此才能国泰民安。
他姑且算是听进去了。
也不打算只重赏其余三人,叫张廷玉面上难堪。
想通这件事,弘历只觉浑身舒畅,才要吩咐李玉泡一盏茶来,赵德胜打外头进来通报:“万岁爷,容意姑娘过来送吃食了,奴才是放她进来,还是寻个由头撵走啊?”
弘历正想这一口呢。
前前后后忙了两个月,又要为先帝守孝,他许久都没吃过好的了。
于是给了赵德胜一脚:“那是福晋派来的,你是想要朕夜里也被灰溜溜的撵走。”
赵德胜缩了缩脑袋,心说前阵儿主子爷还说要提防容意姐弟,再也不吃她做的东西呢。
这才过去几天啊,就又心安理得吃上了?
不过,容意做的吃食他也爱用,连进宝那个嘴巴刁的,都赞不绝口。
赵德胜一瘸一拐将容意请进殿内。
容意打眼一瞧,便猜到乾隆方才那些话背后的猜疑,只想冲天翻个大白眼。
这人就是那种“又想手下有本事,又怕手下太有本事”的屁事多型老板。因为死出太多,又想一出是一出的,导致反复横跳、左右为难,叫手底下人心累。
毕竟,这个时代下,老板的心思猜错了,可不单单是项目打回去重做这么简单。
果然,还是富察皇后身边才是唯一的出路。
容意收敛心绪,将一碟碟浇头和配菜摆上桌,又取了井水冰过的凉面出来,请弘历自行品尝。
弘历倒是不客气,坐下就将每种浇头都尝了半碗,连连点头夸赞:“不错,你的手艺是越发精益了。就是朕怎么瞧着都是素浇头,肉呢?”
容意惊恐答:“奴婢想着皇上才过热孝,往日与先帝爷又是父子情深的,怕是不肯用荤食。难不成,皇上愿意破例,跟小阿哥小格格他们一道吃肉?”
弘历:“……”
话都说到这份上了,朕哪敢不孝。
他深深剜了一眼容意,将凉面狠狠吸溜出声响。
容意只装瞧不见。
有的吃就不错了,真是个被惯坏的封建余孽·保送生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