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5-30

    容意跟着富察福晋,愣是在九州清宴瞧完了一场大戏。

    其间,她偷偷用余光打量过,雍正的面色已经基本恢复,想来中毒应当不深。那么,真正的嘎嘣脆还是在一个月以后?

    她稍微安心下来。

    午后,容意和木犀送了富察氏回怡情书史,便要去领下一季的宫装。

    今年,内务府特意在圆明园的西南角设了点。

    甫一进门,便能听到一位嗓音格外尖细的公公正立在廊子里训话。

    “你们这批宫女运道不错。皇上说了,要给宫里冲冲喜气,便要内务府换了入秋的紫灰宫装,改为莲红。哝,一式四套,可都点清楚了再走啊。”

    莲红是一种带灰度的浅红色,宫女们穿上身既不会太过老气,也不会抢了主子的风头。

    容意正站在人堆之外,远远翘首探看,身后便迎上来一个宫女,福身低声问好:“容姑娘,许久不见。”

    她回头瞧了一眼,实在没想到,会在这儿碰上吕四娘。

    也许,并不是巧合。

    吕四娘如今与之前大不相同了。皮肤变细腻,人稍微养胖了些,就连手上那些做粗活留下的伤冻也全都养好了,乍一瞧,真真儿像江南水乡里刚走出来的汉人女子。

    但容意知晓,这位压根儿就不是温柔如水的姑娘。或许,还会在某个夜里,飞檐走壁去取雍正的项上人头。

    容意给吕四娘脑补了许多武侠小说才有的技能。

    许是眼神流露的太过直白,竟逗得吕四娘掩唇轻笑起来。半晌,她才直起腰笑睨容意:“看来,容姑娘果然知晓我的身份。”

    容意心中警铃大作,才想往细嗓子公公跟前跑两步,吕四娘便将她扯住。

    “安心,我想做的只有那一件事,不会伤害无辜。”

    她贴近容意的耳畔,用气音低低问:“倒是容姑娘你,究竟是如何替我挡了死局,还能全身而退的?”

    只一瞬间,容意便将所有的蛛丝马迹在脑内串联起来,触摸到了真相。

    那个原身悄无声息惨死妞妞房的真相。

    原身当年饮用的那壶有毒茶水,应当是有人提早给吕四娘准备的。她阴差阳错抵了一命,救下吕四娘。所以,吕四娘今日……是来还恩的?

    似乎是为了印证容意的猜测。

    吕四娘轻笑一声,低语道:“姑娘不愿说也罢,你救过我一命,今日,我便还你一桩加官进爵的功劳。”

    “明夜子时,西南角戍卫岗哨,叫你弟弟当心抓刺客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容意不记得自个儿是怎么领了秋季宫装,又是如何回的正院。

    她浑浑噩噩关上他坦的门,倒在炕上,翻来覆去许久,敲定了主意。

    这是原身用性命换来的机缘。

    吕四娘也是为了报答原身,才会说出刺杀雍正的时辰和逃跑地点,预备临死之前给容家搭一条登云梯。

    容意实在没有资格替这一家人拒绝。

    她起身梳好头发,去小厨房跟徐公公打个招呼,花了一贯钱买些烧肉酒菜,又捏了两块蛋烘糕,便提着食盒去了隔壁。

    这时辰,正赶上侍卫们交接班。

    容意已经暗戳戳瞧过容知聿两回,把这张脸跟记忆里的二弟完美重叠在一处。因而,这会子很轻易就从人堆里将人辨认出来。

    三大殿外的宫道上人来人往。

    容意招呼着容知聿,去了一条无人的小岔路,将食盒里的好肉好菜一一摆出来,示意他快些吃。

    容知聿已经整整两年没有见过大姐姐。

    此刻,七尺男儿忍不住红了眼,一边吸溜着鼻子,一边狼吞虎咽用饭,眼睛还能挂在容意身上,半点都离不开。

    许是前世没有体验过这样的亲情,容意即觉着别扭,同时心里又有什么融化开。

    就好像是在冬日里裹了一层蓬蓬的羽绒。

    不会很重,却很暖和。

    她露出几分真心实意的笑,催促容知聿:“慢些吃,没人跟你抢。”

    容知聿这时候忽然反应过来,不好意思地收了手,挠头问:“大姐姐,你可用过饭了?这、这一半我还没有碰过呢。”

    容意被这话逗笑了,转而又有些心疼起来。

    紫禁城里正儿八经的侍卫,一般分为内廷侍卫和外廷侍卫。

    内廷侍卫就是御前侍卫和乾清门侍卫。这两拨人都是近身戍卫帝王的精锐,加起来不过二十余人。

    外廷侍卫就多了,一般按级别分为一、二、三、四等侍卫和蓝翎侍卫。

    这些侍卫的采选有一个先决条件——必须是上三旗满洲身份,下五旗一般没资格参选,就更不要提包衣了。①

    这回是因着雍正来圆明园,又有富察傅清从中运作,容知聿才有机会和八旗营出身的子弟一起戍守九州清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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