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5-30
时呓语着要找额娘。

    弘历坐在床边瞧了一会儿,叹息一声,摸摸弘瞻的脑袋。

    无论如何,额娘不该将六弟牵扯进来。

    他才跟永璋差不多的年纪,哪里能有什么夺嫡的心思。

    弘瞻感觉到一只温暖大手轻柔抚摸着自己,缓缓睁开双眼,瞧见是弘历,惊喜地爬起身来:“四哥哥,抱。”

    弘历将这臭小子抱在怀中,问:“都多大了,还哭鼻子寻额娘?”

    弘瞻扁扁嘴:“阿玛吃好多好多红丸子,不给弘瞻。熹娘娘也不喜欢弘瞻,所以才想哭。”

    弘历闻言,嘴角的笑意渐渐冷下去。

    张太虚的既济丹和额娘的补身丸都是红色,汗阿玛究竟大量服用哪一种,才导致毒发?

    他随口哄着弘瞻:“熹娘娘怎么会不喜欢你呢,定是你又淘气,惹得她说气话。”

    弘瞻使劲甩着脑袋:“熹娘娘不喜欢弘瞻,也不喜欢四哥哥,只喜欢姐姐。弘瞻听到了,熹娘娘昨天夜里追着问阿玛要姐姐。”

    弘历面上僵住,连那点清浅的笑意都完全消失不见。

    曾经有一个老奴才喝醉了酒,传言说当年还在潜邸的时候,熹贵妃其实生下的是一位小格格。只是后来不知怎么,就变成了小阿哥。

    这老奴才当然是被拉出去砍了头。

    但弘历心中也起了疑,开始派人去查当年的事。

    他和弘昼是前后脚在雍亲王府出生的。当年侍奉裕妃生产的宫女、嬷嬷们过了二十多年都还能寻见,独独找不出一个伺候过额娘的。

    她身边就只留下一个嘴严的闻瑛姑姑。

    这件事是横亘在弘历和熹贵妃之间的一根刺。

    他曾日思夜想,究竟是自个儿有一个双生的姐姐或妹妹,还是……根本就不姓爱新觉罗。

    今日被弘瞻冷不丁揭开,弘历才察觉,他竟从内心深处无比恐惧这份血统、身份和地位会出现什么变故。

    看来额娘没错,弘瞻已经是记事的年纪。

    也该找个宗亲过继出去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雍正苏醒是在次日晌午。

    富察氏得了弘历的招呼,特意叫小厨房徐公公做了一份病号餐,令容意和木犀装盒带好,一道去了九州清宴探望。

    正殿内这会儿人不少。

    熹贵妃并齐妃、裕妃几个围坐龙榻前,正瞧着弘历亲自侍奉雍正用药。

    富察氏进来行了礼,唤容意将食盒内的清粥小菜取出来,就摆在雍正面前的小炕几上。才中过毒的人不宜食用太多,也得忌讳油腻辛辣,因而每一样都只取小碟盛着,小米粥也只半碗,分量正好够用。

    这会儿子功夫,雍正已经能简单抬抬手,移动眼神示意了,只是还说不了话。

    他点着齐妃和裕妃,摆了摆手。

    这是要两人先行回去。

    等人都走远了,帝王才看向熹贵妃,凝视许久,哑着嗓子缓缓吩咐弘历:“元寿,去取朕放在西书房暗格里的匣子来。”

    一屋子人瞧着弘历出去,又端着个上了锁的匣子过来。

    雍正嘴角歪斜,抽了抽:“苏培盛,开锁。”

    苏公公手脚麻利,从袖兜一串丁铃当啷里头精准选中一枚,开了匣子,里头一分为二,赫然盛着两种赤色药丸。

    其中一种标注着“既济丹”的丸子,明显要少出一大半。

    雍正蹙眉盯着匣子,半晌才费力躺回去,喃喃:“果真是张太虚和王定乾要害朕……”

    坐在绣凳上的熹贵妃闻言,忽然发出一声嗤笑:“皇上莫不是以为,前儿夜里与您大吵一通后,臣妾就偷偷换了药,想用有毒的补身丸害取您的性命?”

    雍正被戳中心事,只咂摸着嘴瞧了弘历一眼。

    弘历适时开口:“汗阿玛,既济丹怎会少了这么多?难怪……周太医说您是毒热炽盛之症。儿子五次三番进言,请您莫要再轻信那几个道士,您怎么就是不肯听呢。”

    雍正摆摆手,示意不要再提中毒的事。

    弘历眸色暗了暗,忍不住将目光投向熹贵妃。

    贵妃也不理睬儿子的求援,从绣凳上缓缓起来,拿出帕子沾了沾雍正唇角的饭食,笑靥如花问:“万岁爷既然已经好转,臣妾便不叨扰了。听闻万岁不愿再用周太医的药,莫不是还打算唤张太虚他们过来发功?”

    也不等雍正答话,熹贵妃便后退一步,福了福身:“皇上洪福齐天,万岁,万万岁。”

    说完,她也不看雍正的黑脸,踩着马蹄底扬长而去,刺绣串珠的鞋面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

    抱厦底下,等候多时的闻瑛姑姑连忙追上自家主子。

    熹贵妃睨着波光粼粼的水面,在栈桥上放缓了步子,低声吩咐:“皇上多半还要找张太虚发功,叫吕四娘准备着吧,她的机会来了。”

    ……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