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晋敲打过后,也瞧出这姑娘是个强势、有企图心的人,绝不只是外界传扬的脾性差那般简单,也就歇了扶她起来与高氏做个平衡的心思。
高侧福晋如今低调得很,也不敢再两幅面孔待人。就连桃夭都被她请了个恩典,好生送回高家去了。
权衡之下,福晋便还是让辉发那拉氏接着挂那儿。
大家相安无事过着就挺好。
腊月初,内务府造办处终于按照容意教的法子,鼓捣出了香皂和洗洁精。
香皂好说,就是猪胰子添了藿香叶、白芷、皂荚等物,混合制成的饼状香胰子,其清洁性相比先前大有提升。试用的小太监还惊喜发现,用了这东西,冬日里干裂的皮肤也能很快好转。
至于洗洁精,则是用橘皮、山姜子叶混着食用碱制成的,刷锅刷盘子特别好用,去油去污能力提升了不止一个度。
正院里欢欢喜喜试用过这两样东西,人人赞不绝口。
福晋还特意留出来一份,要四爷碰上富察·傅清后,转交给他带回家用。
永琏与可可僧格这会儿也泡在次稍间的铜盆里,玩香胰子玩得不亦乐乎。
容意多瞧了几眼,忍不住弯唇笑起来。她寻思着,等来年春天就弄出肥皂来,给孩子们做肥皂泡泡水吹着玩儿。
这头其乐融融,富察格格那儿却不顺心。
嘎哈里富察家是正黄旗满洲包衣,她阿玛富察·翁果图,拜爷所赐才能做个小佐领。许是没有那份能耐,前阵子办差便出了岔子。听说她因争侧福晋之位惹恼了四爷,便再三催促她将家里送进阿哥所的人调去身边,想法子送到四爷跟前固宠。
富察格格蹙着眉心,面上满是忧愁。
那泡茶宫女她见过,唤作“松萝”,长得清秀娇小,的确是爷一贯喜好的口味。可她就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儿,才会冷着人好几年未曾搭理。
想想永璜,再想想阿玛,富察格格叹一口气,决意将松萝调来身边。
腊月的天冷起来,便离着年节愈近了。
松萝得了富察格格的赏,穿上一身碧色的云缎旗装,鬓边戴一朵白梅,便显得格外冰清玉洁。
富察格格学着当年高格格的样子,将人推到了四爷跟前。
强撑笑脸道:“这是我阿玛在家收的义女,这些年我不在家,多亏了二妹妹尽孝。如今妹妹也进宫了,还请爷怜爱。”
弘历对着这个少年时期的初恋,总是心存几分疼惜。
扯着唇角摸了摸富察格格的脸:“你阿玛的事儿我知道,你且安心,都会摆平的。”
说完,转身带着松萝进了暖阁。
富察格格枯坐耳房,陪着两个孩子,一夜未眠。
……
容意是从云苓口中听说这件事的。
正院里,就数云苓的消息最灵通,才一打探到消息,就风风火火奔进殿内,开始跟富察氏告状。
富察氏听到“爷又要了个小宫女”,手下笔尖一抖,一副写意山水图便被毁了。
她垂眸叹了口气,搁下笔道:“富察格格家里出了事,爷怕是为了安抚她,才会收了她家送进来的人。”
至于为什么一定要用这种方式安抚,富察氏想不明白,也不想去明白。
听说富察格格给松萝安了个义妹的头衔,容意和木犀对视一眼,满是惊诧。这身份一下子给的太高了,难保松萝不会野心变大。
说不准,还会生出取代富察格格的心思。
两人都没言明,福晋却瞧出来了。
她思索片刻吩咐:“既然添了新人,容意,你便替我送些赏赐过去,顺带瞧瞧这是个什么脾性的女子。富察格格那儿养着两个孩子,我有些不放心。”
容意福了福身,又禀告:“福晋,这松萝是奴婢从前在茶房的同僚,在妞妞房住时,也是宿在一处的。奴婢不敢说完全能识人,但先前种种,都让奴婢觉着此人心思过重,凡事能忍,不是个可托付信赖的人。”
她不是专门研究历史的,不记得富察格格所出的皇二女究竟是几岁上夭折。但前头几位格格里,就只活下来可可僧格一个,却是不争的事实。
若是提醒一声,早做防备,或许也能免除二格格的危难吧。
……
腊月二十三小年夜。
富察格格特意从膳房要了一盏莲藕雪梨猪骨汤,想要止一止冬日里的咳嗽,二格格瞧见了,闹着也要喝雪梨汤,富察格格便给盛了一小碗。
当夜,睡在碧纱橱的二格格便浑身发热,两条胳膊还起了密密麻麻的疹子。
婢女和嬷嬷早起发现此事,才将睡得昏昏沉沉的富察格格唤起来,又去前头请了四爷和太医过来。
温太医一检查,吓得当场跪地:“王爷,二格格怕是出痘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