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,永琏想当皇帝,首要任务是先跟乾隆比命长,比体壮。
容意换了个哄小孩子的说法,叮嘱兄妹俩好好吃饭,好好长身体。
永琏“啊呜”一大口吃完了琉璃盏中的虾仁滑蛋,抹干净嘴角,认真点头道:“容姐姐安心,我和妹妹会好好吃饭睡觉长身体的。争取早早将阿玛打趴下,就没法将妹妹嫁出宫去了。”
可可僧格什么都听不懂,但也有样学样,小鸡啄米点头。
见永琏误解了自己的意思,容意也没吭声,心里默默替乾隆点了盏蜡烛。
约莫又候了小一刻钟,两个孩子都用完了汤羹,拿到今日额外的饭后小甜点——苹果舒芙蕾蛋糕。
可可僧格欢喜地不得了,额酿只许她每旬吃一次甜食,还是容姐姐最好啦!
永琏也很喜欢这种绵密蓬软的小蛋糕,连着平日不爱用的苹果都吃光了。
他一边用帕子擦嘴,一边真心夸道:“容姐姐,只有你做这些吃食会特别注意食物过敏,膳房的庖长们就不会这么仔细。我记得,前世快要呼吸不过来的时候,额娘身边的太医也提起了什么过敏。”
容意不动声色挑了挑眉梢。
在这西二所里,两位小主子是除了四爷之外最重要的人物。膳房的人还不敢大意到用过敏食物谋害主子。毕竟,永琏若因此出了半点岔子,他们都得脑袋搬家。
那么,问题应当出在新的过敏源上头。
或许是因为日常饮食太过精细,反而适得其反,导致过敏源增多;
也有可能是错误的卫生习惯引起某种过敏。
容意大致想到了几种主要原因,打算寻个机会,跟富察福晋提一提整顿西二所卫生和饮食制度的事儿。
自从调来正院之后,容意便一直提醒自个儿要理性,只将富察氏和木犀她们当作老板和同事。
可这会子,永琏忽然变成了半个老乡;
她心里那杆秤便不由自主地缓缓偏向了富察氏。
押宝一个拥有新思想的未来君主,怎么瞧,都是一笔值得投资的买卖。
……
秋末初冬,最后几枚黄叶打着旋儿从干树杈上飘落。
容意抽时间去了趟太医院。
一来,是想要取一些草木灰之类改善卫生条件的中药材,好制出洗洁精和香皂。二来嘛,也是顺道瞧瞧春宁和她姑姑如何了。
太医院的医员按职责分为医务和公务两类。
医务上,太医们需要侍值内廷,随扈帝王,以及为贵族、大臣或军营治病效力。有时也会派往文武会试,抑或调往刑部医治囚犯。①
公务上则更要烦扰一些。
人事、费用、考试相关的文书工作已然叫人头大,若再碰上先医祭祀,就很容易乱中出岔子。
没辙,谁叫整个太医院都受着内务府管辖呢。
好好的伎术官,便不得不学着应对复杂的官场人际关系。
像容意这样的宫女,一旦有个头疼脑热,是没有资格寻正经太医医员看病的。也就是塞些银子给尚未通过考试的医生(学徒),请他们抽空给开两副药,碰巧遇上个医术高明的便是走运,若越治越差,只好自认倒霉了。
春宁的姑姑如今便在一位包衣旗人医生的手下治病。
容意手脚麻利,开了需求的草药后,便摸到了煎药房旁边的穿堂底下。那儿是专程开辟出来给宫人们问诊、留院的地方,条件虽简陋些,却因距离医生们近一些,常常抢不到空位子。
外头北风呼呼刮着,穿堂里头也不暖和。
春宁将自个儿的冬褥给姑姑盖上,又倒了一杯热水暖暖手,抬眸就瞧见了容意。姑侄俩俱是惊喜,张罗着就要给容意寻坐的地方,再去找找茶叶泡上。
容意将人拦住,摸了摸地上的铺盖薄厚,蹙眉道:“马上入冬了,直接睡地太凉,容易落下病根。我那儿还有一床冬褥一床夏被,待会儿就叫茂实给你们送来。”
这话叫春宁又是感动又是羞愧,只握着她的手,一个劲儿道谢。
容意拍拍这傻姑娘的脊背:“咱们之间不提这些。”
先前她能在茶房站稳,随后又从前院调去正院,春宁都帮了她不少忙,有来有往也是应当的。
沈姑姑一直在打量容意。
片刻,也挣扎着起身真挚道:“早就听春宁提过你的事,知道你是个有能耐的好姑娘。姑姑如今帮不上什么忙,但等这身伤养好了,重新回到广储司衣库,往后只要你需要,姑姑定然倾力相助。”
广储司衣库乃六库之一。
沈姑姑能在其中混得一席之地,可见是个有本事的聪明人。也难怪,春宁一个泡茶宫女能知晓那么多内廷八卦。
容意对这份好意并不拒绝,笑着要沈姑姑先好好养伤。
三人闲聊了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