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、碰瓷怪
天比一天好。今儿早起,木犀便张罗着将正院里主子们用的锦被、床帐、大迎枕都拆下来,洗洗晒晒,忙活了一上午。

    只要没有旁的事儿,四爷每日雷打不动,都会来正院陪着福晋用晚膳,顺道逗一逗永琏和可可僧格两个孩子。

    木犀望了望廊子外头的日晷,约莫还有一个时辰。

    连忙高声吩咐:“云苓,你快走一趟膳房,催着把主子和小格格爱用的笋干老鸭先煲上。其余的菜式,叫他们自个儿看着办吧。”

    云苓拉着一张脸,欲言又止,脚下不动弹。

    木犀蹙眉: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姐姐催的事儿我已经办妥了,方才从膳房回来路过前院,恰好瞧见富察格格带着永璜阿哥进了四爷的书房。永璜阿哥都六岁了,还赖在四爷怀里,嚷嚷着要阿玛陪他一起用饭。我瞧着,爷是胳膊拗不过大腿了。这饭,不准备也罢!”

    云苓心疼自家福晋,说起话来就带上几分气性,没轻没重的。

    木犀嗔怪地点了点她鼻子,还没来得及数落,屋里头富察福晋发话了:“木犀,你和云苓进来。”

    两个婢子对视一眼,齐齐应是。

    这时节,屋外春和景明,进了殿内,却是有些阴冷。万岁爷节俭,三月以后便将宫中大大小小的地龙都停用了,只几位老太妃那儿还烧着。

    富察氏正在东暖阁榻上翻书。

    她今儿穿一身偏厚的秋香色常服,盘着点翠钿子头,怀里抱着个画珐琅的手炉,面色却依旧有些苍白。

    见两个贴身伺候的丫头进来,摆摆手免了行礼,抬眼笑道:“好了,又不是多大的事,爷不来便不来吧,难不成没有爷陪着我便不会用膳了?近来朝中事多,四爷回了阿哥所,也是去几个新进门的格格那儿留宿,永璜的确有日子没见阿玛了。”

    富察氏又笑盈盈望着木犀:“云苓这丫头也是心里念着我,才一时失言,木犀,莫要苛责。”

    木犀心下叹了口气,福身应是。

    主子从前做姑娘的时候,就是这般好脾性。

    她把谁都想的很好。

    即便已经察觉,四爷早不是从前相识的少年郎,可主子还是整颗心交付出去,不计较得失。

    有些话,木犀这个做大宫女的不适合去点明。云苓却是个机灵的,她一贯莽撞率性,有什么不敢说的。

    “主子,您别怪奴婢多嘴,富察格格带着永璜阿哥寻四爷,也不是一次两次了。可是每回都恰巧是爷该来正院的时候。上回,永璜阿哥夜里咳嗽,她大半夜将爷从咱们这儿请走了,还不是捏准了主子善良好说话。若是爷在高格格那儿,想来她也没有这个胆。”

    富察氏诧异一瞬,有些落寞的垂下眸。

    她望见桌上才给两个孩子缝制好的虎头帽,握了握拳,这才看向木犀,轻声问:“你也是这么想的?”

    木犀点头,张了张口,将余下的话先憋回去。

    今年入阿哥所的三位格格,除过那个汉女陈氏,余下两位也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。

    黄格格痴恋四爷多年,又有几分美貌,爷正是新鲜的时候;

    那晚到几日的金佳氏,却也不是个好相与的。她祖上是入旗的高丽人,极擅歌舞,金格格又自带异族风情。爷这几年越发喜好风花雪月之事,金格格近来风头正盛,隐隐已经压过黄格格一头呢。

    这些都是烦心事,一股脑儿提出来又解决不了,岂不空扰主子烦心。

    唉。

    主子身边还是缺了一个可以信重的,有手腕的角色。

    她和云苓、琼珠、单袖四个人,是打小就在主子身边伺候的。富察家门风清正,培养出来的姑奶奶是淳善仁义之辈,连同她们四个丫鬟,也都没学会什么手段。

    这些年,木犀努力想要撑起福晋身边大宫女的职责。

    可一遇上事儿,她还是有些束手无策了。

    木犀这里神游,富察氏却已经做好了决断。

    她将书倒扣在炕桌上,捂着热乎乎的袖炉,蹬了绣鞋起身吩咐:“木犀,去取我的披风来。”

    “可可僧格方才睡下,就别打搅她了。喊上永琏,咱们一道去前院,给他阿玛送一盏药膳补补身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容意这会儿忙得脚不沾地。

    万印堂倒是没什么活计,可隔壁书房里头,忽然来了一位富察格格,还带着一位永璜阿哥,李玉就吩咐赵德胜出来泡茶。赵德胜这胖子是个滑泥鳅,眼瞅着今儿气氛不对头,便将泡茶的事交代给容意,自个儿脚底抹油溜了。

    若是搁在以前,下一秒天塌了,容意都得坚守工作;

    如今嘛,她也巴不得脚底抹油。

    毕竟,这都是她的苦,没人跟她抢。

    嘴里小声骂骂咧咧几句,容意只得认命地去给几位大小老板泡茶。

    今儿还有个六岁的孩子,不宜饮茶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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