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、万印堂
狗胆包天,竟敢活捉当地土民三十三人,强行阉为太监,做起了土皇帝。

    好在,弘历这一次的建议中肯有力,才能及时平息容美民变。

    只可惜,竟没能得阿玛一句赞赏……

    富察氏是个细腻的性子,听出弘历语气中的怅然,挽着他的臂弯,一道往屋里去:“每每哪位大人夸了爷,汗阿玛的笑意都快藏不住了,爷难道瞧不出吗?汗阿玛面上虽不说,心里却是极满意的。”

    这番话说得熨帖。

    弘历握住富察氏冰凉的手,帮她搓一搓,暖一暖:“这么多年,唯有松甘,才是最懂我的。”

    富察氏与弘历相视一笑,笑容里有一丝丝讶然。

    她已经记不得,四阿哥究竟有多久,没有唤过她的名字了。

    面阔五间的正殿内,此刻已经拾掇妥帖,摆上了几样四爷最近常爱吃的糕点瓜果。等两位主子落座在东暖阁的榻上,木犀便盛着托盘,奉了两盏茶上来。

    “方才回来之前,听人说起一桩趣事儿。”

    弘历垂眸扫一眼小炕桌上的吃食,扬了扬眉,继续道:“汗阿玛前几日查阅殿试试卷,发觉张廷玉的次子——张若霭所作文章颇具古大臣之风,有忠君爱民之象,便要亲自点为探花。”

    这事儿富察氏也听说过。

    皇上大张旗鼓下发谕旨,嘉奖张廷玉。还特意与一众大臣解释,说张若霭之所以能位列“三鼎甲”,全凭实力,而非因张廷玉有意甄拔。

    于是问:“这是好事啊,发生什么了?”

    弘历笑道:“张廷玉这老狐狸一听说这事,当即就进宫面圣了。希望汗阿玛能改了张若霭的名次,由一甲第三名,改为二甲第一名。”

    张廷玉打小就出入宫中,官场上的事,又有他父亲张英言传身教,哪里会不懂为官之道呢。

    皇上素来不喜结党行为。

    什么‘师生同年联络,寻私灭公’,一旦碰上,容忍度几乎为零。

    张廷玉乃内阁首辅、军机首席,张若霭身为他的次子,再高中探花,相信要不了几日,就会成为同年官员中的首要人物。

    弘历啜一口茶,倚着小炕桌的边缘,意味深长道:“依我看,汗阿玛即信重张廷玉,却也在试探防备着他。”

    “这汉臣,真真儿就是狡猾一些呢。”

    富察氏听到这番评价,诧异地瞧一眼面前人,张了张口,终究没能说出什么劝谏的话。

    爷与少年时候是有些不同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三月初七,清明节。

    一场小雨之后,容意就被调到了前院。

    乾西五所都是统一的三进院格局。前院便是一进院,正殿面阔五间,中间一间留出来做了穿堂后,东边就成了主子爷的书房和寝屋,西边则是会客厅。除此之外,还有东西配殿各三间,耳房与围房若干。

    容意被分到了书房边上的耳房。

    耳房相比正殿和配殿,的确是小了些,但胜在距离近。弘历还心血来潮亲手提了字,取名为“万印堂”。

    容意探着脑袋进去,转了一圈儿。

    就这巴掌大的地方,几个博古架就放满了,还万印堂呢。

    当搓澡堂子都嫌闷。

    赵德胜没留意小宫女面上的嫌弃之色,只笑眯眯道:“姑娘也瞧见了,这儿离爷的书房最近,用来盛放印章。那头的东配殿则存放一些古玩字画之流。姑娘身上的担子不轻,可莫要辜负主子爷和咱家的信任才是。”

    容意正色道:“公公说的是。可容奴婢先瞧瞧印玺数?”

    赵德胜指着面前的博古架:“哝,都在这儿了。姑娘若没旁的事……”

    容意一一打量过去,见三百多枚印玺只粗略分为金、银、玉、石、木五类,分别盛放在檀木大箱里,胡乱堆放着,眉头就忍不住蹙起来。

    “公公莫急,这些印玺摆放太过杂乱,若奴婢一人清理,只怕爷从外头祭祖回来了,也理不清楚。奴婢初来乍到,还请公公相助。”容意行了个蹲安礼,继续道,“再说了,公公可是主子爷跟前的红人,若能替爷分忧,岂不越过李玉公公一头,面上有光?”

    赵德胜胖胖的肚子,空空的脑袋,此生最盼望越过李玉被四爷夸一次。

    容意随便一下套,他就赶忙钻进去了。

    再说了,主子爷临出宫祭祖前,的确叮咛过:若这小宫女有什么要求,只要不过分且先配合着,看她能折腾出什么花儿来。

    自认聪颖无双的赵公公袖着手,挺了挺肚子:“说吧,要咱家做什么?只要能为爷分忧,这前院的人暂且都可以由着姑娘调动。”

    容意挑了挑眉,没想到,这赵德胜这么好说话。

    前世,容意曾帮着霸总打理过他的私人藏品。

    拜他所赐,对于如何管理藏品,如何展陈,如何鉴藏、登记、保养、借展与处置,容意都已经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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