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自然是伺候姑娘晨起梳洗的呀。”芍药掩口而笑,我才注意到外面已经日上三竿,又是羞愧,赶紧掀开被子要站起来。
汀兰周到来扶我,芍药绕到屋外,命人重新打水来。我昨夜没睡好,又加之才撞了横梁,刚站直身体,真有一种眩晕的感觉。
我还想说不用麻烦,我自己来,汀兰就已经开始忙了。我骑虎难下似的,只能像个木头人一样任她摆弄。
汀兰边动作边冲我笑:“姑娘太累了,一直也没有醒。看来昨晚睡得也不大好。”
她很会安抚人,我终于放松了一些,还配合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。
接着芍药拧了热毛巾递给汀兰,汀兰再递给我,我几乎是有些雀跃地接过——若是直接上手帮我擦洗,我怕是更不知手脚要如何放了。
洗漱之后,我坐到铜镜前,才看到自己眼下两团青黑,几乎掉到了脸颊上。从卧床走到妆台,我相当于把这间卧房又逛过一遍,昨天晚上没仔细看,白天瞧了一眼,才知道这个房间布置的华贵超出了我的预料。
可越是华贵的房间,我越觉得心上像蒙了一层。朝镜子里望去一眼,便别开眼去,里面的女子既熟悉又陌生。
汀兰从刚才起一直待在我身边,此时往旁边让了让,道:“姑娘,芍药为你梳头。”话音刚落,芍药面无表情地出现在铜镜里,我冲她笑了笑,她伸手握住我的头发,手腕一翻挽了起来。
汀兰在旁边解说一样:“芍药可是我们几人之中最会梳头的,只是在我们殿下身边没什么用武之地……姑娘的头发这样好,芍药一定给你梳个顶漂亮的。”
皇后娘娘!
提到了皇后娘娘,我一下来了兴趣,恨不得偏过头去问汀兰:“皇后娘娘怎么样了?”
说出口就后悔了,“怎么样了”是什么意思?好像皇后娘娘有什么不好一样,我是想知道皇后娘娘今天都做些什么、有什么安排……可打听贵人的行迹也太敏感了。
果然汀兰笑容一敛,迟了片刻回道:“殿下赐了早膳下来。“只有一句便不再说了,我已然后悔,她能回话已是给我面子,我自然闭了嘴巴不敢再问。
镜中,芍药给我梳了个和昨天来时一模一样的双髻式样,汀兰看到,欲言又止,我最怕气氛尴尬,赶紧道:“头发梳好了,咱们去换衣服吧?“
汀兰及时答应,匆匆带着我转去内室换衣,也不招呼芍药,留她在原地,我早注意到她的嘴唇天生微翘,显示出甜蜜又倔强的个性,此时抿起来,好似一直等着我的发难,却是一场虚无,因此有些怔愣。
其实我心里何尝不委屈呢,只是对于她孩子气的下马威,我因为理解所以宽容。
换衣时没出什么岔子,汀兰对我愈发小心,偶有碰到我,好似我是一个随时要爆发的瓷做的人,反不如刚才的自然来的舒服,我又焦虑惶恐起来,沉默地换上准备好的一套淡紫色的衣裙,我以前做宫妃时倒有穿过类似的料子,想到情绪又是低落。
回到外间,芍药还在原地,汀兰为缓和这尴尬的气氛,提了一句:“姑娘打扮起来好看,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,显得很年轻呢。“
我难得对这种示好什么也没说,换完衣服又要妆扮,我知道的,不用招呼就坐到了铜镜前,从前是妃子时天天要进行一遍的流程,如今只觉得非人的繁琐,只盼着早点结束。
汀兰与芍药对视一眼,芍药接着为我上妆,她这次很卖力,补偿似的,为我画了个好复杂精致的妆容,可是与发髻合着一看,只显得不伦不类。她画毕,也站在一旁手足无措。
“用早膳吧。“镜中人好可怜地笑笑。
即使知道早膳是皇后娘娘赐下的,我依旧没什么胃口,撑着每样吃了一点点,结果真被撑到了。我表示不再用了之后,有公公上前指挥撤下宴席,我忍不住发呆,觉得这样奢靡的生活好像在梦中一样。
午膳比起早上简陋了不少,但依旧丰足。午后小憩一会,醒了又是繁琐地穿戴一番,好像早上的重复,煞有介事,却只是发呆打发,日影飞驰,转眼就到了晚上。
我这一天过的说慢也慢,说快也快,因为太像回到了过去的日子,人一直恍惚着。
点了灯,看着那跳动的火焰,我想起昨天晚上,终于叫我短暂地幸福了一会。皇后娘娘还来吗?什么时候会来?
我坐在昨天同样的位置上,望着窗外,期盼能看到她的身影,和昨天一样就好了……
汀兰好心,怕屋里太暗,另续了几盏灯,房中立时不再昏暗,窗纸被照出原本的素白的原色,我对着它再也生不出幻想。
“姑娘还不去睡吗?”汀兰来问。
“马上就去了。”我说,止住了她要殷勤剪去我面前那盏灯的烛芯的动作,她不知我奇怪的癖好,唯恐这里不再大亮些,“你今天也操持了一整天,也早些去歇息吧,我能自己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