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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体内可怜的肺叫他气短得像一个破了的风箱,他自己给自己又倒了一碗,翟寰沉默地看他喝下,她想说些什么,又觉得有些事不必再说。

    他刚满不惑,本该是鼎盛之年,因为突如其来的伤病,一下子憔悴了许多,谁也不知昔日的述龙将军会是这般黯然收场,令人唏嘘。

    摔了酒碗,梁牧荣向翟寰告辞:“珍重!”转身要上马车,翟寰在背后喊了一声:“将军!”

    梁牧荣回头,只见一个东西破空丢过来,一切似曾相识,只是人事已变——他怔忪着,伸手稳稳接住那个玉牌。

    ………

    翟寰猛地惊醒,脑海中梁牧荣最后握着玉牌的身影挥之不去,已经过了七年,梦中事还像昨日一样清晰。

    空荡的寝殿,月光悲凉洒落在地上,她头一次有这样强烈的孤身一人的感觉,意识到自己去国千万里,述龙军已成往事……

    手里硌着东西,是那枚玉牌——或许是此次梦回的原因,她当此生再也见不到了,谁知又回到她身边……

    光王带来的消息,梦中的述龙将军梁牧荣,自戕于刑狱,终年四十七岁。

    第42章 共眠

    我自那日起宿在太极殿西书房——那个我每次来太极殿都待的屋子, 原来是叫西书房……或者说西书房的其中一间。

    芍药冲我笑笑:“这里面,其实大着呢。”她手指连点了几个方向,都属于西书房, 说的头头是道, 但我一个都没记住。

    “……听说之前越哀帝在太极殿就是常住在西书房,所以陈景之乱的时候这里毁的也最彻底。殿下来了之后复原了这间堂屋就止了……毕竟有些忌讳,平日里没人来, 其他屋子就一直空置着。”

    她提起先帝是我未料到的,身上无意识地抖了一下……我很羞愧。

    她倒没注意, 转头招呼宫人搬东西,再回过头来,笑容斯文:“时间紧促, 房间也就简单布置了一下,姑娘别介意简陋。”

    我赶紧摆手:“当然不会。”

    她冲我抱歉地微点下头,便又转头去指挥搬运了,书画放哪里,盆景放哪里,屏风放哪里……我不敢再听,这还是简单布置吗?

    皇后娘娘拨了两位女使照料我, 芍药是其中之一,还有一位叫汀兰。她们的名字让我想起了紫苏姑娘……更不用说那一见非凡的谈吐举止, 我只消想了片刻,便知道这二位也是皇后娘娘从大厉带来的亲信, 万万不敢把她们当一般宫女看待。

    ——其实不管是谁, 我都不敢, 芍药和汀兰行事万事周全, 我好几次话都到嘴边:其实我只是个小小宫女, 根本不用那样麻烦……但想到她们或许早已了然内情,还有其他难以启齿的原因,我什么都没有说。

    皇后娘娘手下人效率奇高,汀兰去忙前特意煮了一壶茶给我喝,我在旁等得坐立不安,一盅一盅地饮,茶温还未凉尽,汀兰已来通知我,房间布置好了。

    “这么快……”我不知说什么,见她娇美的脸上一层薄汗,更不好意思,忙站起来让她:“喝点茶润润吧?”

    想要倒茶却更尴尬:壶嘴淅淅沥沥,只倒了半杯出来。

    汀兰抿嘴笑:“没事,我不渴。倒是姑娘,怎一壶茶都喝完了?不怕今晚睡不好吗?”

    我讪讪的,虽然应付地不好,但很感激她可以与我玩笑。

    当天晚上我确实睡得不好,虽然新布置的房间很宽敞舒适,甚至比我当娘娘时住的春鸾殿还要好,但是,但是……

    或许是先帝的原因,我不想承认,芍药说他从前常住在这里,确实让我方寸大乱,听说人的魂魄会萦绕在生前熟悉的地方走不开去……

    人有魂魄吗?

    他的气息倒是一点没了……他的气息?我早忘了,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……

    胡思乱想,断断续续,上半夜几乎没合眼,直到窗外天光透了进来,我才迷迷糊糊地睡去,睡梦也是清浅的,梦里似乎有一双眼睛在窗外久久地注视着我,让我心慌……总之这一夜很不安宁。

    第二天早上,我醒来时,芍药与汀兰已在我床边候着了。我意识清醒过来,慌忙坐起,动作太大太急,导致头撞上了床头上方的横梁,一下痛的我眼泪都出来了。

    “发生什么事了?”我捂着脑袋,又疼又羞。

    “姑娘没事吧?要不要请太医来看看?”她二人赶忙上前,要查看我的伤势。

    “不用,不用。”哪有这样娇贵,我又是摆手,还有一丝朦胧睡意,彻底醒了过来。

    “姑娘看来是做噩梦了?怎么吓成这个样子?”

    “倒也不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怪我和芍药,应该在外面等姑娘的。”汀兰道,凑上来拨开我的头发看了看伤口,皱眉:“淤血了,真不用请太医?”

    “真的不用。”我握着她的手,冲她挤出一个泪光未干的笑。

    汀兰几次待我亲近,我渐渐也对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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