甚至都不会质问她为什么不再联系。
如衣自以为她们从此已默认就当陌生人,就像当初她们能够同时为一件事默契地会心一笑一样,默契地不再联系是她们曾经如此契合的最后证明。
“我……”
如衣没给她将话说下去的机会,只是又重复了一遍:“为什么?”
为什么在她突然不告而别形如绝交的时候不闻不问。
为什么在以为她遭遇挫折时,又那么焦急地来为她谋划?
妙鲜包一贯能言善道,可在此刻,却什么话都没有说。
沉默里,如衣的意识穿过时间之河,拨开重重往昔,她想起很多相似的时刻,妙鲜包宛如天降神迹一般来到她身边,为她伸出援手,帮助她度过一次又一次的难关,如果她今天接受,或许就和往日一样。
她会克服如今的险境,在她的努力下,队伍的成绩会更上一层楼。
啊……成绩。
她声音已经开始颤抖,却要极力忍住,让自己显得平静:“你想让我好好打比赛,可是,我的事,跟你有什么关系呢?”
——为什么总是在这种时候关心我?哪怕打破我们之间的平衡都必须要来?
在话音出口那一瞬间,仿佛有什么幽暗的角落被点亮了,把所有她未发觉的细节都照得纤毫毕现,那些像与不像的争论,妙鲜包偶尔落在她身上似怜惜又似追忆的复杂目光,无数细节连成一线,让她思路从未如此清晰。
她忽然想起巅峰赛失败那一晚,妙鲜包带她跑到天台上。
她说自己要回去找队友的时候,她的眼神,似月色忧伤,似明月遥远。那其实……不是看自己的眼神啊。
你透过我,在看谁?
你一句句的,感动着我融化了我的包容、明了和保护,又在为了谁?
时间再往前稍微推移几小时,她能回忆起妙鲜包看向领奖台那隐约的泪光。
……那是为了妙鲜包自己啊。
为她从未开始的努力,为她已经没有容错率的现在。
而如衣,她缺少的、她想要的,她有,她为此一直保护着如衣的这些特质,照顾着她继续往冠军路上前行。
“……因为你一直没有好好打比赛,所以遗憾是吗?”
她们好像,她们又那么不像,她们互相映照,又彼此纠缠。
“你把我当成过去的你来照顾,你借由我的人生,去填补你过去的空缺。”
如衣说得笃定,她又痛恨自己能如此笃定。
她早该发现的啊——在一开始看到妙鲜包无暇面容下的裂痕时,她就该多想想。
在漫长到几乎窒息的沉默过后,她重新听到了妙鲜包的声音。
“嗯。”
寒意从她的耳朵蔓延至全身,她仿佛要在这寂静中被冰封,只有一样东西是温热的。
她的泪水。
在模糊的视线中,她紧紧咬着牙关,想要像维持冷静一样维持她的尊严。
“不要再帮我了,”如衣的声音已经抑制不住颤抖,但她一字一句,说得坚决,“我不是你,你不能把过去的遗憾投射到我的身上。”
对方没有回应,她不知道应该开心还是悲伤——既想听对方的声音,又害怕听到对方的声音。
情绪仿佛海啸,巨大的浪头要将她吞没了。
“我是我自己啊,我不是你——”如衣的声音渐渐让话语连不成句,“我不是白妙鲤!别把不属于我的东西塞给我!”
妙鲜包终于开口了。
“……好。”
如衣吸着鼻子,咬着牙,她声音越发急切,因为她知道可能说完这些话她就再也没有什么支撑自己的力气了。
“你的人生得你自己过!我做不到成为你的大树,也做不到不喜欢你——”
她从未哭得如此狼狈,而她上一次这样哭泣,有人温柔地捧着她的脸,为她拭去泪水,叹息着微笑着叫她小花脸猫。
如衣狠狠地用袖子抹自己的脸,将电话挂断,一个人蹲在深夜空无一人的小树林,嚎啕大哭。
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告白。
手机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,妙鲜包的脸颊被寒风吹得生疼,像失去所有力气一般,她慢慢瘫坐在阳台地面上。
阳台上多了很多花盆,那是她不久前网购的,后来,花苗种子到的时候,如衣不来,她也没有了好好打理的心思,随意播种下去,也有几棵活了下来。
生命无论在多么恶劣的环境下依然会努力想要活下来,她不知道这是否应该觉得悲哀。
失恋是痛苦的,人总会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