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去一线,老头也不同意。”
可闵书君从来没有拦过他。
哪怕九死一生,哪怕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孩子几面,她也只是笑得温和,让他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。
可就是这样一个从不示弱、永远也不会被击垮的人,那天在监护室里,握着他的手说:“阿彧,你跟妈妈回家吧。”
那是屈政彧第一次看见她落泪,也是第一次在她的眼里看见恐惧。
“然后我就回来了。”屈政彧说。
江亦一有些闷闷不乐,“可是你又要走了。”
“嗯。”屈政彧抱了抱他,低声说: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不要你的对不起。”小猫往上爬了几步,爪子盖着他的嘴巴,“你也没有对不起我。”
招惹不招惹的,江亦一自己心里清楚。
江亦一垂下眼睛,问:“我要是不让你走,你会留下来吗?”
“不会的。”屈政彧说。
却不是说自己不会留,而是说:“你不会拦我。”
“你凭什么这么肯定?”江亦一有些不开心。
“因为我了解你。”屈政彧笑了,“就和你了解我一样。”
江亦一如果开口挽留,屈政彧大概真的会留下吧。
但他不会那样做,因为他知道那是屈政彧必须去完成的信念。
这是一个年轻警察和三个小孩的无辜性命,是几个家庭的沉痛过往。
“但是,你要回来。”江亦一伸出爪子,威胁道:“你要是不回来,我就……”
屈政彧秒切醋坛子模式,挑着眉等着看他敢不敢胡说乱话。
“你就会得永远都不能养小猫罪。”
那很吓人了。
屈政彧闷闷笑了一声:“好的,奶牛猫法官。”
江亦一没心情和他计较,只蔫蔫趴回他的胸口,“也不要无声地走。”
屈政彧刚想说不会,就听他说:“不要像爸爸们一样。”
“……”屈政彧闭上眼睛,许久后缓缓睁开,嗓音哑得厉害:“好。”
第93章 白袜体育生
圣诞节在国内年轻人心里的分量越来越重, 老一辈却大多不以为意。
但圣诞紧挨着元旦,屈剑虹带着老花眼镜,准备给屈政彧发消息。
却看见他换头像了。
人老了干什么都心酸,屈剑虹眯着眼瞅了老半天才看清楚, 是只穿着印有屈政彧大头照衣服的猫。
你还真别说, 这小东西穿这个还怪有趣的。
屈剑虹欣赏了会, 想起来疑惑问:“屈政彧养猫了?”
夏天的时候屈政彧找他要木工电话, 说是要给什么猫修椅子。屈剑虹当时奇怪了下, 后面太忙就抛到了脑后。
这下又想起来了。
闵书君闻言靠过去, 看清时,轻轻笑了声:“这衣服也是丑死了。”
屈剑虹立马反驳:“哪里丑了,小猫穿着多好玩。”
闵书君多余跟他争论审美,弯了弯眼睛说:“这是江亦一。”
屈剑虹还捏着老花镜腿, 闻言反应慢了半拍,“谁?”
“江亦一。”闵书君重复了一遍:“就是阿彧的小朋友呀。”
屈剑虹猛地转过头,“江亦一是变形人?”
“对呢。”闵书君神情有些惊讶, “你不知道吗?”
你!不!知道!吗!
他怎么!知道!啊!
“这么大的事儿, 你们怎么不告诉我?”他血压险些没上来。
“我当你知道的呀。”闵书君嗔怪地看了他一眼, “你一个大领导,消息那么灵通, 还要我告诉你的啦?”
假的!屈剑虹感觉自己被母子俩做局了。
他憋着一口气, 憋了半天想起来,自己前些日子加过江亦一,连忙扒拉出来联系人, 瞧见对方的头像是一个穿着猫头T恤的健硕胸膛。
“这不是屈政彧吗?”
哪怕看不见脸, 屈剑虹也认识自家这五大三粗的傻儿子。
闵书君这下倒有一些诧异,“你怎么会有一一的微信?”
屈剑虹自觉扳回一城, 故作神秘地卖起关子,“你想知道啊?”
等到闵书君弯起眼睛,露出一副好奇模样,他慢悠悠地往后一靠,“就不告诉你。”
六十多岁的人了,在官场上叱咤风云,对着妻子和孩子却极为幼稚。
闵书君抬起手,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,“你说呀。”
屈剑虹还在拿乔,故意抿着嘴不吭声,眉梢却悄悄抬着,摆明了等她再哄两句。
可他左等右等,没等来第二声追问,只等到身旁书页轻轻翻动的声响。
屈剑虹又憋了一会儿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