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几步应该死不了第二次。”
陈青下意识看向他的胸口。
陆沉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“怎么?”
“你……”
陈青像突然想到了什么。
“你真一点事都没有?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昨晚周郎中说,你心脉已经断了。”
陈青压低声音。
“师父本来准备今天一早通知你家里人。”
“棺材都让人订了。”
陆沉眼神微微一动。
棺材。
他想起无灯城里写着自己名字的那口棺材。
现实中的棺材还没送到。
无灯城却已经有了。
巧合?
还是那里的棺材从来就不是现实中的东西?
陆沉没有继续想。
“带我见师父。”
陈青犹豫片刻,终于点头。
“行。”
“但一会儿不管看见什么,你别乱说话。”
陆沉脚步停住。
“看见什么?”
陈青没回答。
他推门走了出去。
……
清晨的归鹤武馆已经有人练功。
十几个年轻弟子站在前院。
马步。
冲拳。
收拳。
动作整齐。
“哈!”
十几人同时吐气。
一切和平日没有区别。
陆沉从回廊经过时,却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对。
有人看见了他。
然后动作停了。
紧接着。
第二个。
第三个。
不到片刻,半个院子的人都盯了过来。
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嘴巴慢慢张大。
“陆……陆师兄?”
旁边的人猛地扯了他一下。
少年这才闭嘴。
但所有人的表情都一样。
像见了鬼。
事实上。
他们确实是在见鬼。
陈青黑着脸喝道:
“看什么?”
“练你们的!”
众弟子赶紧转回去。
可陆沉依旧能感觉到一道道余光落在自己背上。
两人穿过前院。
陆沉忽然问:
“他们都知道了?”
“昨晚动静那么大,瞒不住。”
“知道我死了?”
陈青点头。
“知道。”
“那我现在算什么?”
“你问我?”
陈青压低声音。
“我还想知道呢。”
两人拐进后院。
这里明显安静许多。
归鹤武馆第五代馆主陈鹤年住在最里面的小院。
陆沉进馆两年,见过这位馆主的次数并不多。
陈鹤年已经六十三岁。
年轻时据说是白石城有名的高手。
后来伤了右腿,便很少与人动手。
陈青是他的侄子。
也是武馆这一代的大师兄。
走到院门前,陈青停住了。
门开着。
陆沉看见院里站着两个人。
一个是周郎中。
另一个则是武馆的二师父孙伯荣。
两人的脸色都很难看。
地上还有一只摔碎的药碗。
陆沉没有看见陈鹤年。
陈青快步进去。
“二师叔,师父呢?”
孙伯荣回头。
看见陆沉的一瞬间,他脸上的表情比外面的弟子精彩得多。
“你……”
“活了?”
陆沉点头。
“暂时。”
孙伯荣盯了他好几息。
随后忽然冲过来,一把抓住他的手腕。
陆沉没有躲。
两根手指压在脉门上。
片刻后。
孙伯荣脸色变了。
“有脉。”
他又抬头看陆沉的眼睛。
然后一把扯开陆沉胸口的衣服。
那个黑色针孔还在。
周围原本大片乌黑的皮肤,却已经恢复了大半。
只剩针孔附近留着淡淡青色。
周郎中也走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