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淮回了一个句号,然后跟了一条:“那它可能会努力活得久一点。”
林栀看着屏幕上那行字笑了一下,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写作业。窗外的风从窗缝里挤进来,带着秋天特有的干爽和清冽。她写着写着忽然想到一件事——住校之后每天晚上的时间怎么安排?晚自习到哪里上?她不知道,但她觉得到时候总有办法。
第二天上午她趁着课间把签好字的住校申请表交到了教务处。戴眼镜的女老师收下之后在一个本子上登记了她的名字:“女生三号公寓,303室,四个人住。下周一开始可以搬进来了。”
林栀回到教室的时候上课铃还没响。她坐到座位上把课表抽出来看了一眼,下周一的课排得挺满,她开始考虑什么时候搬行李。正在想着的时候抽屉里被人塞进来一张纸条,她展开,顾淮的字迹:“下周一开始住?那周日晚上我帮你搬东西。”
林栀回头往后看了一眼。他在最后一排低着头写作业,像什么都没做过一样。她转回来在纸条背面写:“我东西不多,一个行李箱加一个书包。”
“那也还是东西。”纸条传回来。
“那你周日晚上几点有空?”
“随时。”
“那周日晚上七点校门口集合。”
她发完这条之后对方没有回纸条了,但她从余光里看到后排那个人低头写字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。
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之后林栀去了铁门边。凹槽里放着一盒新的七颗糖——跟上周一样的透明塑料盒,七颗青柠糖整整齐齐地码在里面。旁边压着一张叠好的纸条,她展开来,上面写着:“周日七点校门口。别忘了。”
她把糖盒和纸条放进口袋里。灰墙从篮球架底下跑过来凑到门缝边,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。她蹲下来从门缝里伸出手去摸它的耳朵:“周日晚上我不来,周一晚上再来。你周日别等我。”
灰墙在她手心底下呼噜了一声,不知道听懂没有。
她站起来往回走。走出巷子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,是顾淮发来的一条消息:“你住校之后,你爸妈那边……你妈跟你说了他们什么时候走了没有?”
林栀的脚步慢下来。她站在巷口的槐树底下看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,然后回他:“还没说具体时间。之前说是下个月底,但可能会提前。”
“提前到什么时候?”
“不知道。我等她跟我说。”
她发完这条之后过了几秒他又回过来:“那我周末陪你搬完东西。你搬好了之后,他们什么时候走都行,你至少有地方待了。”
林栀站在路灯底下看着屏幕上那行字。十月初的晚风从她耳边穿过去,把她耳边的碎发吹起来又落下。她盯着一行字看了很久,久到屏幕自动变暗了她才重新点亮,然后回了一个“嗯”字。
她低头把手机放进书包里继续往前走。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她没有马上进去,先在楼道里站了一会儿。隔着门板她听到屋里有说话声,她爸的声音和她妈的声音交错着,语气平缓但不连贯,像在做某项冗长枯燥的交接。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。
她爸在客厅看手机,她妈在厨房。茶几上多了一个旅行袋,深蓝色的,鼓鼓囊囊地塞着东西,拉链半开着,露出一截叠好的衬衫袖子。
“爸,”她站在玄关,“你们是不是要提前走了?”
她爸抬头看了她一眼,又低头看了看茶几上那个旅行袋,最后把手机放下来:“厂里那边催得紧,说最好这个月二十号之前过去。”
林栀算了一下。二十号,还有十三天。
她嗯了一声,换了鞋走进去。她妈从厨房端了一盘菜出来放在餐桌上,看了她一眼:“栀栀,你周日搬完行李,周一就住校了。到时候我们也差不多走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林栀去洗了手,坐下来吃饭。
这顿饭吃得比平时安静。她爸偶尔说一句“宿舍里缺什么记得发微信”,她妈给她夹了几次菜,每次夹的时候都不说话。林栀低头吃着碗里堆起来的小山,米饭一粒一粒地嚼,把每一粒都嚼得特别细。
吃完饭她回房间写作业。物理作业她做得很快,因为今天讲的内容她预习过。做完之后她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,没有新消息。她把手机放回桌上,想了想又拿起来,给顾淮发了一条:“他们二十号走。”
他过了几十秒才回:“那你周日先搬进来。住校之后有事随时找我。我手机不关。”
“好。”
“灰墙说它周日在铁门值一整天班,等你回来。”
“你不是灰墙。”
“它尾巴摇了三下,我翻译的。”
林栀趴在桌上看着屏幕笑了一下。她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,低头继续做数学题。笔尖落在纸面上的声音沙沙的,窗外的夜色安静地铺展着,远处偶尔有一两声狗叫传过来。她写完了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