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图什么?”她问,“你图包子吗?”
“图包子。”他说,“还有豆浆。”
她低下头笑了一下。灰墙在铁门那边打了个哈欠,露出粉色的舌尖和尖尖的小牙,然后又阖上嘴趴下了,下巴搁在前爪上,琥珀色的眼睛半眯着看着他们俩。
过了两秒顾淮又开口了:“你月考要是数学及格了,我请你喝一个星期的豆浆。”
“一个星期?”
“七天。每天一杯。学校门口那家豆浆铺的,他家现磨的比盒装好喝。”
林栀蹲在地上,下巴抵着胳膊,心里有块地方被慢慢捂热了。她侧过头看着铁门缝隙里的灰墙:“那你考什么?你不用说目标就是年级第一吧?”
“不是。”顾淮说,“我的目标是,你数学及格的那天,比我还开心。”
林栀把脸埋进胳膊里,没接话。她的耳朵红透了,但这次她没有挡,也没有躲。她蹲在九月底的夕阳下面,旁边蹲着一个话不多但每句话都像算好了分量的男生,铁门那边蹲着一只等着明天再来讨火腿肠的猫。这个画面太安静了,安静到她想用什么东西把它留下来。
她直起身来,从书包里摸出笔和一张纸条,在上面写了一行字,然后把纸条叠好,从铁门缝里塞进去。灰墙看了一眼那张纸条,没有碰,继续趴着。纸条躺在旧操场的土地上,被风轻轻吹着,边角微微颤。
“你写了什么?”顾淮问。
“你明天自己来看。”林栀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,拎起书包,“走了,明天早上七点,教室见。”
她转身往外走。走了两步她回头看了一眼,顾淮还蹲在铁门边,他的目光没有追她,而是落在铁门缝隙里那张纸条上。他伸手想从门缝里把纸条够出来,手指刚伸进去,灰墙伸出一只爪子按在了纸条上面。
顾淮的手停在半空,猫和人对峙了半秒。然后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没忍住的笑——林栀站在巷子口,路灯刚刚亮起来,暖黄色的光照着她的后背和那个因为笑而轻轻颤动的肩膀轮廓。
顾淮回过头看了她一眼,然后转回去,对那只按着纸条的猫说了一句什么。隔得太远,林栀没听清。但她看到灰墙把爪子挪开了,顾淮从铁门缝里把纸条抽出来展开,低头看了一秒。
然后他抬起头朝巷子口的方向看过来,嘴角弯着的弧度比今天任何时候都要大。
林栀快步走出了巷子。她的心跳砰砰的,耳朵烫着,嘴角翘着,书包带子在肩膀上跳来跳去。她走到大路上才放慢脚步,掏出手机看了一眼,没有新消息。但不到两分钟手机就震了。
顾淮:“你写的是‘明天包子换鲜肉馅’。”
林栀站在人行道上,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。她回他:“对啊,不然你以为是啥?”
他过了十几秒才回:“我以为你写了别的。”
“比如?”
“比如你明天想吃油条。”
林栀盯着屏幕上的字,慢慢笑了。她边走边打字:“油条也不错。不过包子铺不卖油条。豆浆铺卖。”
“那我明天早上买油条。”
“那我还买包子吗?”
“都买。”他回得很快,“我请你吃油条,你请我吃包子。公平。”
林栀回了一个“行”字,把手机揣进兜里。路边的桂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,空气里飘着一缕一缕的甜香,浓而不腻,风一吹就散开在整条街上。她放慢了脚步多走了一会儿,经过那家“好邻居”便利店的时候往里看了一眼,老板娘还在柜台后面刷手机,换了部新剧,里面有人在唱戏。
她继续往前走,拐过最后一个弯的时候看到单元门口的灯亮着。她爸不在门口,但她家的窗户亮着灯,暖黄色的,窗帘没拉严,透出一线光来。她上楼的时候楼道里飘着饭菜的香味,不知道是哪家在炖排骨,香味从门缝里往外涌,让整条楼梯都暖烘烘的。
她推开门,她妈正在厨房忙活,油烟机嗡嗡响着。她爸在客厅沙发上看手机,见她回来抬了一下手:“回来了?今天怎么晚了一点?”
“在学校跟同学讨论了一会儿作业。”林栀换了鞋,“妈,今天吃什么?”
“炖了排骨,炒了个青菜,还有你爱喝的番茄蛋汤。”她妈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,“洗手来端菜。”
林栀去洗了手,把菜端到桌上。三个人围着桌子坐下,她爸给她夹了一块排骨,她妈给她盛了一碗汤。汤面浮着金黄色的蛋花,番茄煮得软烂,喝一口酸酸甜甜的,暖意从胃里漫上来。她爸今天没有喝酒,杯子里是白开水,她妈今天脸上没有那种疲惫的紧绷感,虽然话不多,但嘴角的线条没有往下耷。
这顿饭吃得比昨天还安稳一些。林栀吃完饭主动去洗碗,她妈说“你放着吧我来洗”,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