掉,最后只回了一个:“没忘。”

    她扣上手机,又拿了一块苹果。她妈在旁边削另一颗梨,削下来的皮一圈一圈地垂着,不断也不碎。电视里新闻播完了开始放天气预报,说明天晴,气温二十二到二十八度,适合出门活动。

    林栀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,站起来说了声“我写作业去了”,走回自己房间。她把房门关上,背靠在门板上站了两秒,然后拉开书桌抽屉又看了一眼那两张糖纸。浅绿色的,安安静静地躺在抽屉角落,边上是一颗没拆封的青柠糖,是她暑假最后一颗没放出去的。

    她把那颗糖拿起来握在手心里。糖纸微凉,裹着里面的糖体,硬硬的一个小圆块。她把它重新放回抽屉里,关上抽屉,坐回书桌前翻开练习册。笔尖落在纸面上,她写了两行字,停了下来,然后又写了第三行。

    窗外天色全黑了。对面楼的窗户一盏一盏地亮起来,暖黄色的光把窗帘上的图案照得明明暗暗。九月的夜风从窗缝里挤进来,带着秋天特有的那种干燥的、清冽的凉意。

    她写完作业合上练习册的时候十点半。她站起来去洗漱,路过客厅的时候发现灯已经关了,她爸不在沙发上,她妈的卧室门也关着。她在黑暗里站了两秒,然后去洗手间刷牙洗脸,水龙头里的水凉凉的,扑在脸上让人清醒了一瞬。

    回到房间关灯躺下,手机在枕头边亮了一下。顾淮发来一张照片,拍的是黑漆漆的铁门凹槽——闪光灯照亮的那一小块区域里,凹槽里面什么也没有,只有一小片月光落在铁皮上,泛着柔和的银色光泽。

    下面跟了一行字:“糖拿走了。灰墙还在。”

    林栀放大照片看了看。凹槽是空的,但凹槽边缘的铁皮被什么东西磨过很多次,有一小片光泽跟周围不一样。她看着那片磨亮了的铁皮,又看了看照片角落里隐约露出来的猫尾巴尖。

    她打了一行字:“那你跟灰墙说,明天早上七点,我带包子来。”

    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上,翻了个身。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线路灯的光,在天花板上拉成一道细细的暖黄色的线。她闭上眼睛,舌尖上仿佛还残留着今天那颗糖的味道——酸的劲过去了,甜的回味还在,若有若无地贴着舌根。

    她在黑暗中把手机拿回来又看了一眼,没有新消息。她把手机放回去,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,在九月的夜风声中慢慢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远处铁门那边,凹槽边的灰白色野猫打了个哈欠,琥珀色的眼睛在月光里眯成两条细线。它把下巴搁在前爪上,尾巴搭在铁门边缘,像一个不太称职的守门员。

    它守着的那扇门里,锁链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,铁门吱呀一声微响,又安静下去了。

    凹槽是空的。糖被人拿走了。

    明天这个时候,还会有新的。

    (第一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