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贵被麻绳捆在一根木头上,垂着头,模样狼狈。
村正就站在边上,脸色严肃。
让晚禾意外的是,二长老居然也在,就是脸色不大好看。
她又踮着脚左右瞧了瞧,没看到大长老的身影。
压下心里的猜测,晚禾跟着罗老三挤到了前面去。
孙远山几个站在最前头,见她过来,孙远山朝递了个眼色,转头对村正说道:
“林叔,晚禾也到了,那我就直说了。”
他嗓门提得高,原本还吵嚷的坝子瞬间静了下来。
孙远山往前一站,指着吕贵说:“昨晚我跟老三在我家院里吃酒,出来就看到这小子鬼鬼祟祟地趴在我家墙根底下!我当是哪家小子,喊了一嗓子,这小子扭头就跑,还想翻墙!”
“我跟老三能让他得逞?拔腿就追!这几位兄弟,”他指了指旁边的几个汉子,全是昨晚选出来守夜的。
“听见动静出来帮忙了。也不晓得这孙子咋跑的,一头撞到晚禾家院墙上,自己晕了!”
“不信你问晚禾,她当时听到声音出来也瞧见了。”
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晚禾身上。
林德福也看着她:“晚禾,你说,是不是这么回事?”
早在孙远山开口时,晚禾就明白了他们的打算。
他们是想把吕贵夜闯民宅的这座宅子安到自己身上。
吕贵是贼,但偷的不是她,是别人,她只是碰巧撞见了。
这样一来,就是有人想编排什么也无从下手。
心里涌起一阵暖意,又涩得发紧。
晚禾感激他们的心意,更不能让他们因为自己惹上麻烦。
她迎上林德福的视线,点头道:“是,我听到外头有动静,开门出来就见他撞我家墙上去了,孙大哥他们还在桥上站着。我怕他跑,就拿着麻绳把人绑了。”
二长老在晚禾说话时就看了过来,花白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。
他当然知道眼前这帮人在撒谎。
吕贵是他找来的,也是他亲眼看着那蠢货翻进晚禾家院门的,还亲耳听到吕贵被吓得惨叫。
他甚至敢拍着胸脯保证吕贵就是晚禾打晕的!但他能说吗?
他但凡敢吐露半个字,村正下一句就会问:你半夜三更,怎会亲眼看见?
他说自己和老大串通好了,就为了谋划晚禾的家产?
脚趾头都能想到,他要敢说,不出半日,全村人的唾沫星子就能把他和老大淹死!
还有老大那个没用的东西!知道今日要出事,一早就躲了出去,到现在连个影子都不见!
真是个撑不起事的软骨头!
他腮帮子紧了紧,终究没吭声,只将视线重新落回吕贵身上,眼神阴了几分。
今日这事,决不能跟他沾上半点关系!
“这么看,这件事就是误会了。”二长老咬着牙开口,“那要不就算了吧。”
孙远山哼笑一声:“江二长老,你说是误会就是误会?这吕贵是你什么人?”
二长老的拳头紧了紧,压下心口的火:“刚不是说了,吕贵是我侄儿,昨儿也是来找我的。估计是昨晚喝了两口,出门走错了路,才跑到那边去。”
孙远山不依不饶:“既然是你侄儿那更要说了!这小子就是喝多了也不能大半夜趴人墙根吧?要不是我跟老三撞见,他岂不是要翻进我家偷东西去了?”
罗老三跟着附和:“就是!我们倒还好,咱附近可还住着晚禾呢!她一个姑娘家,真出了事,谁担得起?江二长老你能吗?还是你江家能?”
她一个过继来的孤女,出事了又能咋样!
二长老几乎要吼出来,面上只能强压着怒火继续解释:“晚禾那丫头力气大着呢,寻常人哪能轻易近身?再说,这不是没出事嘛?就让他给大家赔个不是,往后我绝不叫他再登门,如何?”
江家的其他人不知全貌,但二长老毕竟是他们江家的长老,总不能被人一直指着鼻子骂。
便有人出声做和事佬:“我看也成。都是乡里乡亲的,抬头不见低头见,闹得太僵,往后处着也尴尬不是?”
孙远山他们本也不想把事情闹大,江家在上溪村的人口不少,真要闹起来,江家肯定是顾着江二长老的。他们讨不了好处。
今日他们闹这一出,也只是敲山震虎,让这老东西明白,晚禾爷奶是走了,但她不是没人管的孤女,少打那些歪主意!
是以罗老三顺着台阶就下:“既然都这么说了,咱也不是那不讲情面的人。但话得说清楚,再有下次,不管是谁家亲戚,咱该咋处置就咋处置!”
二长老腮帮子紧了又松,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声:“这是自然。”
林德福见双方各退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