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孩子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。雷震子的雷电虽然只是初级表现,但被电一下不是开玩笑的——赵天磊有一次在宿舍里放电电蟑螂,不小心电到了刘小胖的手指,刘小胖的手指肿了两天。
“零纹值还敢躲?”赵天磊往前逼了一步,右拳上的雷光又亮了几分,“信不信我——”
他没说完。
因为他发现沈墨没有退。
不但没有退,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沈墨站在那里,看着赵天磊拳头上噼啪作响的雷光,眼神依然是那种诡异的平静。就好像赵天磊不是在催动纹刻,而是在手里捏了个会发光的玩具。
沈墨的骨头在发热。
就在赵天磊催动残纹的瞬间,沈墨的骨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活了。
灼热感从脊柱深处涌出来,沿着脊椎往上蔓延到后脑,往下蔓延到四肢——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温热,是明确的、强烈的、带有指向性的热。像是骨头里的什么东西嗅到了威胁的气味,猛地睁开了眼。
骨头在说:打他。
不是语言。是本能。
是身体最深处涌出来的冲动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骨骼里站了起来,往前迈了一步。
指骨的灼热感最强——双手的每一根手指都在发烫,烫得像是被烧红的铁钳夹过。手掌不自觉地想要握拳,不是他主动握的,是手掌里的什么东西在驱使他握拳。
那一瞬间,沈墨的身体里有两股力量在对抗。一股是理性——压住。
不能动手。
你不知道动手会怎样,不知道会暴露什么,不知道会伤人还是会伤己。
在搞清楚之前,你只能压着。另一股是本能——打他。凭什么压着?
这个人欺负了你八年,从你十岁开始撕你的教材、踢你的垃圾桶、往你鞋里倒水、扔你的铺盖。
今天他欺负了你护着的人,在你面前撕了周天意的练习册,踩了一脚,说“零纹值的废物也敢出头”。
打他。骨头都替你准备好了,你怕什么?
两股力量在心里拉扯了大概三秒钟。
理性赢了。
沈墨把灼热感压下去了。不是让它消失——消失不了。
是把那股想冲出来的力量按回骨头深处,像是把一个挣扎的人按回水里。按下去的时候,骨头里传来一阵钝痛——压回去比放出来更难。他的太阳穴跳了两下,后背渗出一层薄汗。
但他脸上的表情没变。依然是那种平静。
赵天磊不知道沈墨身体里的这场对抗。他只知道沈墨站在那里没动,没退,没怕,没反应——自己拳头上噼里啪啦放电,沈墨像是没看见一样。这种反应让赵天磊的后脖颈有点发凉。
不是害怕——赵天磊在心里跟自己解释,他只是一时没搞清楚状况。
沈墨是零纹值废物,他随时可以把他电得满地打滚。但为什么沈墨看到雷光不躲?为什么他的眼神不像废物该有的眼神?为什么自己站得比他高半个头、拳头上带着电,却感觉像是自己在被人俯视?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上个月,他在院子里看到一只野猫,蹲在墙上看着他。野猫不怕他,不管他怎么吓它,它都不动。那猫的眼睛是黄色的,很平静,平静到让人觉得不是猫在看他——是别的什么东西在用猫的眼睛看他。
沈墨的眼神就像那只猫。
赵天磊的拳头在空中停了五秒。五秒钟在打架中是一个很长的时间——长到足够一个人后悔。
他的理智告诉他应该一拳头砸下去,但他的本能——一种说不清道理的、动物性的本能——在阻止他。就像你走在山林里,看到一条蛇盘在路上,蛇没动,你也不敢动。
“哼。”
赵天磊收回拳头。雷光在指节间闪了两下,熄了。细小的电弧消失之后,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远处食堂里锅铲碰撞的声响。
“别让我再看见你护着这小子。”赵天磊撂下一句话,转身就走。
刘小胖和瘦猴愣了一下——他们也没想到赵天磊会收手。瘦猴追上去小声问:“赵哥,怎么不动手?”赵天磊没回答,只是脚步比平时快了一拍。
三个人走远了。走廊里的空气终于松了下来。
沈墨站在原地,看着赵天磊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。他缓缓松开没有握成拳的手——手掌心里留下了四个指甲印,是他自己掐的,用来压制骨头里那股想冲出去的冲动。
他转过身,蹲下来。
周天意还在地上,眼泪已经不流了,但脸上的泪痕还挂着,眼眶红红的,嘴唇上有一个咬破的小口子,渗出了一点血。他攥着那本被撕掉一页的练习册,手指在封面上留下了一片湿漉漉的汗印。
沈墨蹲下来,帮周天意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