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护短
把练习册翻到周天意画得最多的一页——那一页上画了整整十二遍同一个纹路结构图,每一遍都比上一遍好一点,最后一遍已经隐约有了标准纹路的轮廓。周天意在这页上花的时间,从那些反复描摹的铅笔痕迹里就能看出来。

    赵天磊捏住那一页的右上角,慢慢地、故意地——撕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嘶啦”一声,纸张被撕开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。周天意的身体僵住了。

    赵天磊把撕下来的那一页扔在地上,低头看了周天意一眼,然后抬起右脚,踩了上去。他的鞋底在纸上碾了一下,纸上画的那个纹路结构图被碾成了一个模糊的黑团,上面盖着一个清清楚楚的鞋印。

    “给你你也学不会。”赵天磊把剩下的大半本练习册扔回周天意面前,封面朝下摔在地上,书脊又裂了一道口子,“你那百分之九的残纹连个响都打不出来——不是百分之十,是百分之九。连标准门槛都不到。练什么练?浪费纸。”

    周天意趴在地上。他看着地上那张被踩脏的纸——他花了三个晚上画的十二遍纹路图,现在变成了一个模糊的黑团加一个鞋印。

    他的嘴唇开始哆嗦,眼眶里的泪水终于掉下来了。不是嚎啕大哭,是无声地流泪——眼泪一滴一滴掉在水泥地板上,晕开一小圈一小圈的深色水渍。

    赵天磊觉得还不够。他蹲下来,凑近周天意的脸:“你那个零纹值的墨哥呢?让他来帮你啊。让他来打我啊。他不是挺能护着你的吗?怎么现在不见人影——在仓库搬箱子是吧?”

    “天意。”

    一个不大不小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。

    不大——没有怒气冲冲的吼叫,没有咬牙切齿的威胁。不小——在空荡荡的走廊里,传得很远。语气很平,平得像是叫周天意去吃饭。

    但赵天磊的后背本能地僵了一下。

    沈墨从走廊那头走过来。

    他穿着福利院发的灰蓝色旧外套,袖子卷到手肘,手上沾着灰——刚从西边旧仓库过来,搬了一上午的箱子,手指上被旧报纸划的几道口子还没愈合。他的步子不快不慢,脚步声很轻,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。

    他走到周天意面前,弯腰把人拉起来。周天意的手攥着他的袖子,攥得死紧,指节发白。沈墨轻轻拍了拍周天意衣服上的灰——胸口的位置有一个明显的鞋印,是刚才赵天磊推他时留下的。沈墨的手指在那个鞋印上停了一下,然后继续拍。

    他把周天意拉到自己身后。

    然后面对赵天磊。

    没说话。

    就那么站着。双脚与肩同宽,重心微沉,双手自然垂在身侧。不握拳,不咬牙,不瞪眼。只是看着赵天磊。眼睛平视——沈墨一米七八,赵天磊一米八出头,两人的视线几乎在同一水平线上。

    那种眼神让赵天磊很不舒服。

    不是愤怒——愤怒他懂,愤怒是弱者被欺负时的反应,他见过无数次。不是害怕——害怕他更懂,害怕的人会眼神闪躲,会后退,会低头。沈墨的眼神是平静的。

    一种超出这个年龄、超出这个身份、超出“零纹值废物”应该有的平静。

    像是在看一个已经知道结局的东西,像是在等一个必然会发生的过程——就像你看着一块从山坡上滚下来的石头,你知道它会停在哪里,你不需要躲,只需要等。

    赵天磊被这种眼神搞得心烦意乱。

    他本来以为沈墨会冲上来打架——如果沈墨动手,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用雷震子残纹教训他,毕竟“自保”是写在纹刻安全守则里的正当理由。

    如果沈墨认怂,他就可以继续羞辱。但沈墨既不打架也不认怂,他就站在那里,用那种平静到诡异的眼神看着他。

    像在看空气。

    “零纹值的废物也敢出头?”赵天磊往前走了一步,抬手推沈墨的肩膀,“滚开——”

    沈墨侧身一让。

    动作很小。上半身微微偏了十五度,左脚没有离地,只是重心从中间移到了右脚。赵天磊的手推到了空处——手掌擦过沈墨的肩膀,没碰到任何阻力,推空的惯性让赵天磊身体前倾。

    他往前踉跄了两步才稳住。

    走廊里安静了一秒。

    刘小胖的笑声卡在了嗓子眼里——他已经准备好了要笑,但沈墨的反应不在他预期的剧本里。剧本里沈墨应该被推得后退两步撞在墙上,或者当场发作被赵天磊放倒。但沈墨只是让了一下,赵天磊就自己踉跄了。

    赵天磊站稳了。他回头看着沈墨,脸色沉了下来。刚才的踉跄让他觉得很丢人——在自己两个跟班面前,在一个零纹值的废物面前,推了一把没推到,自己差点摔了。

    “行,”他说,声音压低了几分,“有两下子。”

    他攥了攥右拳。指节发出咯吱的声响。

    然后,拳面上泛起了一层微弱的蓝白色电光——雷震子残纹的初级表现,电流在指节间噼啪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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