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纹刻名额
往人群里钻。

    李院长咳嗽了一声,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:“散会。入选的人下午去办公室领分配单。”

    孩子们三三两两往外走。有人还在小声议论刚才的事,有人已经开始讨论拿到碎片之后先练什么招。沈墨一个人从后门走出去,穿过院子,走到操场上。

    操场是泥地。下雨天变成泥塘,晴天变成灰坑,今天没下雨也没出太阳,天灰蒙蒙的,泥地也灰扑扑的,踩上去软塌塌的,鞋底沾了一层灰土。操场边上有一棵歪脖子树,树干斜着长,像是被人推了一把就一直没直起来。沈墨走到树下,靠着树干坐下来。树皮粗糙,蹭得他后背有点痒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心里那团火还在烧。不是对赵天磊的恨——他对赵天磊没什么感觉。那是一种不甘。一种“凭什么”的不甘。

    凭什么零纹值就得扫厕所?凭什么检测仪说他是废物他就得是废物?

    他不信。

    骨头发热的感觉还在——就在刚才开会的时候,赵天磊嘲讽他的那一刻,指骨深处又有一股灼热感涌上来,从指骨蔓延到手腕,从手腕蔓延到手臂,像是骨头里的什么东西被愤怒激活了,想冲出来,想证明什么。他压住了。深呼吸三次,把那股热压回了骨头里。

    但那种“想冲出来”的感觉越来越频繁了。

    前天检测仪归零时的骨响。昨天靠近地下室铁门时的骨头发热。今天被人嘲讽时的灼热感——每一次情绪的波动都会触发骨头里的异常反应。一次比一次强烈,一次比一次清晰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腕。胎记安静地贴在皮肤上,颜色比昨天淡了些,但还是比平时深了一个色号。他把手指按在胎记上——皮肤表面的温度和周围一样,但再往下按一点,按到骨头的位置,能感觉到一层微弱的暖意,像是骨头底下藏着一粒没有完全熄灭的火种。

    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。

    他的骨头不可能是空的。零纹值不等于没有骨头——他有骨头,骨头发热,骨头会响,骨头里有东西。只是检测仪测不到。

    检测仪测不到的东西,不代表不存在。

    一个瘦小的身影从操场那头跑过来。周天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,脸上还带着入选的兴奋——小脸红扑扑的,眼睛亮得冒光,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。但跑到沈墨面前的时候,看到他的表情,兴奋立刻收了,像被泼了一盆冷水。

    “墨哥……”他蹲下来,蹲在沈墨旁边,声音很小,“你别难过。”

    沈墨看了他一眼。周天意的表情是真心实意的——他自己刚得到好消息,第一反应不是去炫耀,不是去庆祝,不是去找小伙伴们吹牛,而是跑到操场上来找沈墨。一个八岁的孩子,入选了人生中第一个纹刻名额,应该是最得意的时候,但他蹲在沈墨面前,眉头皱得紧紧的,好像沈墨的难过比他的开心更重要。

    这份心意比任何安慰都值钱。

    “我没难过,”沈墨笑了笑,伸手揉了揉周天意的脑袋。周天意的头发又细又软,摸起来像摸一只小猫,“你好好练纹刻就行。别浪费这个名额。”

    “嗯!”周天意用力点头,差点把脑袋点到地上,“我一定好好练!等我会用了纹刻,谁欺负你我就电谁!”

    他说完觉得这话有点不对,挠了挠头,补充道:“不是电墨哥,是电欺负墨哥的人。”

    沈墨被逗笑了:“先把你的雷电练出来再说。百分之九的完整度,连电火花都打不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也练!”周天意攥着拳头,小脸上全是认真。

    沈墨看着周天意跑开的背影——小短腿跑起来一颠一颠的,后脑勺那撮翘起来的头发跟着跑步的节奏一晃一晃——笑容慢慢收了。

    他嘴上说没难过,心里那团火却烧得越来越旺。

    他不信自己真的是废物。八岁那年第一次检测之后,他告诉自己没关系,零就零。

    十岁那年第二次检测之后,他告诉自己习惯了就好。十二岁第三次、十五岁第四次,他告诉自己无所谓。

    但今天——十八岁第五次检测之后的第三年——他发现无所谓不是真的无所谓。是害怕。害怕承认自己在意,害怕承认自己不甘心,害怕承认自己心里那团火从来没熄灭过。

    因为在纹刻至上的世界里,零纹值就是废物。

    而他不信自己是废物。

    骨头发热。胎记变色。检测仪归零时的叹息。地下室铁门后面的低笑。

    老周困惑的眼神。零碎的异常拼在一起,指向同一个结论——他的骨头不是空的,只是所有人都看不到。

    他正低头想着,一道人影从食堂方向走出来,穿过操场。

    老周。

    老周没看他。径直往工具房的方向走,嘴里叼着烟,烟头的火星被风吹得一明一灭。他走路的姿势和平时一样,左腿微跛,每走一步左肩都会微微下沉。

    手里提着一个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